羊城晚报周末特约主笔 谢不明
近日，菲律宾总统与副总统之间的矛盾急剧升级。11月23日，副总统莎拉在一场记者会上声称，她本人已经安排好杀手，一旦自己哪天遇害，这个杀手就会去杀掉现任总统小马科斯；25日，小马科斯在一段视频声明中强硬回应，“这类威胁不能被允许”，这是他第一次公开谴责副总统；很快，27日，莎拉的父亲——前任总统杜特尔特也在社交平台上声援女儿，炮轰小马科斯吸毒成瘾，呼吁军方介入解决这场国家危机。
今日剑拔弩张，可就在两年前，小马科斯和莎拉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两人联手在2022年5月的菲律宾大选中登上总统和副总统宝座。马科斯家族虽然在菲律宾北部政治基础雄厚，但小马科斯的父亲是菲律宾历史上臭名昭著的独裁者、贪腐者，被菲律宾民众赶出国门。相比而言，莎拉的父亲杜特尔特在任期内评价甚高，离任前最后两个月支持率仍高达67%。老百姓原以为会由莎拉“女承父业”，杜特尔特却选择让女儿辅助马科斯家族，把小马科斯扶上总统宝座，让马科斯表弟也选上了众议院议长。
没想到，小马科斯上位后“恩将仇报”，开始清洗政府里的杜特尔特势力，并不断向莎拉和杜特尔特“开炮”。光是2024年，小马科斯就裁掉了被认为是杜特尔特阵营的35名高级警官，又派2000名警察抓捕支持杜特尔特的宗教领袖；逼迫莎拉辞去教育部长、退出内阁，又砍掉了副总统办公室2/3的预算。11月份，双方矛盾急剧恶化，国会先是以“反人类罪”传唤杜特尔特，又指责莎拉在任职期间资金不透明及叛国，还撤走了莎拉的75名安保人员。被逼到墙角的莎拉这才愤而发表“雇人杀总统”的过激言论。
但是互斗互损并不符合两家的长远政治利益。菲律宾虽然实行的是西方选举制度，但最高权力被马科斯、杜特尔特、阿罗约等几个大家族争抢把持。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两大家族的“抱团”也是经过深谋远虑和长久布局的，马家的政治地盘在北、杜家的政治地盘在南，马家“亲美”、杜家相对“疏美”，两家的互补能平衡各方意见。
2016年，杜特尔特当选总统时，就曾特别感谢马科斯家族的支持，还在任期内把被民众唾骂赶走的独裁者老马科斯葬入菲律宾的英雄墓园；2022年，杜特尔特家族又成功支持小马科斯上位。作为交换，到2028年下一届大选，马家肯定要全力支持莎拉。如果顺利交替，两家可以轮流掌控菲律宾数十年，总统宝座就没有其他家族什么事了。
因此，笔者认为，两家不会轻易打破结盟的布局。近期的冲突很有可能只是两家政客在政治舞台上“演戏”。
演给谁看呢？一是演给菲律宾国内民众看。据《马尼拉时报》统计，小马科斯上台后，菲律宾衣食住行成本平均涨幅高达44%，小马科斯必须转移民众视线。二是演给菲律宾其他家族看。如果马杜联盟牢不可破，其他家族就会联合打击他们。如果制造不和的假象，各大家族会倾向于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三是演给美国人看。明年美国政府换届，为争取更多支持，小马科斯要靠打压国内“疏美派”刷存在感。
演完这场戏，执政的小马科斯能暂时缓解各方压力。而杜家虽然看似受屈，实则能以受迫害者的身份争取更多民众支持，为2028年接班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