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回到茂名，黄小海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高铁。但从一个孤独的茂名球迷，到站上茂名奥体中心北看台成为“死忠”一分子，这条路他走了很多年。
8月23日，茂名奥体中心再度喧嚣，粤超八强战附加赛首回合在这里打响。两万名茂名球迷涌入体育场，为主队加油呐喊。等待入场时，身穿西甲豪门马德里竞技队球衣的黄小海走入记者视线。
今晚之后，这件属于欧洲豪门的球衣旁边，终于有了一抹属于自己的主队颜色。
黄小海，孤独的茂名球迷
黄小海是茂名电白电城人，在广州读大二，他用“相见恨晚”来形容自己对粤超的情感。在他刚开始接触足球的时候，关注的球队是拜仁慕尼黑、马德里竞技等欧陆劲旅，“那时我对本土球队关注少，近几年开始关注中国足球，但在粤超开始前，我的主队离我都很遥远。离我最近的是同处粤西的吴川青年（中冠球队），我看了很多他们的比赛。”
“茂名有很多很多种方言，而粤西的方言也都比较像，有时走在大街上，听到相似的方音，我们其实不太敢上去认老乡。”而在球场上，黄同学也很少能够碰见老乡。“在从前，在足球这一爱好上，作为茂名人我是孤独的。”
在读高中时，黄小海在母校电白四中创办起一支足球队，但在他离开后不久，这支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球队宣告解散。这之后，电白四中的球衣开始跟随黄小海走南闯北，“上学、回家、旅游，走到哪我都会把这件球衣带到哪。”
这件球衣跟随他去广州、去深圳、去湛江、去阳江、去清远、去云浮、去汕头、去潮州……而在23日晚这场粤超比赛中，它被黄小海带到了看台。“说到会带你来”，黄小海在比赛后发的朋友圈配文中这样说。
但在电白四中足球队之外，黄小海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算是哪支球队的“死忠”球迷。在足球的世界中，“死忠”球迷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概念，这是一个很难达成的严苛标准，要求一名球迷要跟完一支球队的所有比赛，参加球队举办的各种活动。在从前，黄小海距离慕尼黑与马德里有万里之遥，山川阻隔、时差阻碍，再加上看球时间不长，让他认为自己很难当得起“死忠”球迷的身份。“拜仁主场安联球场有专属于‘死忠’球迷的南看台，我多希望自己也能坐坐‘死忠’球迷看台，跟着身边人一起呐喊、跳跃。”
北看台，黄小海终于“回家”
粤超改变了一切。从广东草根足球中脱胎的粤超，彻底弥补了茂名没有城市球队的遗憾，让来自茂南、电白、高州、化州、信宜的茂名人在情感上拧成一股绳。
尽管此前在广州念书的黄小海没能抢到一张粤超的票，也没有找到一个茂名队的球迷组织，但他在心理上已经不再孤独，“每次我在直播中看球，看到球场上有11名老乡为茂名而战，我都感觉血脉偾张。我是茂名队的一分子，我更是广东足球的一分子。”
是的，如今的茂名球迷已经不再孤独，在8月23日的八强战首回合前，多家球迷会早早来到场外等候入场。茂名球迷联盟、化州联盟球迷会、高州府球迷会……人们穿着统一球迷衫、喊着相同的口号，为同一支球队倾注情感。而在本地球迷外，同处粤西大地的阳江、湛江球迷同样也组团来到茂名奥体中心，为兄弟城市球队呐喊助威。
茂名球迷联盟是茂名当地最大的球迷组织，在粤超刚刚“官宣”的那段时间，主要创始人梁土庆就开始四处寻找球迷群体，但始终没有找到组织。后来，梁土庆和几个热心球迷组织起茂名球迷联盟，慢慢吸纳成员，从一开始的数十人发展到如今拥有超过500名会员。
“我们现在每周都有一到两次的排练、学习，我们练口号，学战歌，有些热心球迷也会自发捐助物资，这一切都是出于对茂名、对足球的热爱。”
为省运会新建的茂名奥体中心，则让茂名球迷的幸福感呈指数上升。8月23日晚，茂名奥体中心体育场涌入两万名球迷，而这样的盛况，在粤超比赛中已经屡见不鲜。茂名奥体中心体育场，这座为广东省第十七届运动会新建的场馆，如今成为茂名球迷为城市呐喊、肆意表达乡土情怀的舞台。
“从前我们没有自己的主队，会去看‘粤西之光’吴川青年，或者自己在家看看电视，但现在我们有了茂名队，又有了这么靓的主场，作为茂名球迷，我们真的很幸福！”梁土庆说。
而黄小海，在这一夜后也找到了组织。在羊城晚报记者牵线下，黄小海找到了梁土庆的球迷方阵。在八强战首回合的下半场，黄小海来到奥体中心体育场专属于“死忠”球迷的北看台，迅速融入这片区，与茂名球迷联盟的成员一起拍手、呐喊、跳跃，动作熟练得好像他天然就属于这里，又好像从未离开。“这是我第一次现场看粤超，看茂名队的比赛，我在这里听高州话、电白话、化州话、茂南话、信宜话，我感觉很亲切，我们都是茂名人。”
黄小海说，要成为“死忠”球迷，自己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但好在终于找到了组织，迈出了从0到1的第一步。“第一步是最难的，接下来的第二步，第三步，第十步，第一百步，我要走得越来越快！”
茂名队，让人找到为家乡拼命的方向
难忘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在战平清远队后，茂名队绕场一周，对不舍离开的茂名球迷表达感谢。28号球员梁凯强早年间在珠三角接受青训，如今也留在了珠三角当足球教练。“我们很多人都是珠三角回来的孩子，是粤超和茂名队，让我们又有了为茂名拼命的方向。”
在这个夏天，奥体中心体育场内属于茂名人的激情和喧嚣，如山间云雾般一次次升腾，也像潮汐般起起落落。黄小海、梁土庆和梁凯强们的故事不仅发生在茂名，也发生在广东21地市，发生在全国各地的城市联赛中。
这些群众联赛就像神经和毛细血管一般，勾勒串联出中国群众体育磅礴旺盛的生命力。在粤超、在苏超、在东北超、在湘超……无数的“黄小海”不再孤独，无数的“梁凯强”重新找到家乡的方向，无数的“梁土庆”发现情感归属。
出征、还乡，属于中国群众体育的《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正如星火燎原般在中国大地上被一次次书写。
来源 | 羊城晚报、羊城派、金羊网
统筹 | 苏荇、钟振彬
文字 | 吕航、苏荇、郝浩宇、全良波
视频 | 钟振彬、方浩、麦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