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北京雨燕飞往非洲”刷屏了。陪伴大家整个夏天的北京雨燕,完成了一年的繁育任务,飞翔14000多公里,奔赴非洲。
这个小小的生灵,开启跨越亚欧非的万里远征,引发无数网友温情送别。

唯一以“北京”命名的野生候鸟
北京雨燕是北京城最早的“原住民”之一,也是唯一以“北京”命名的野生候鸟。它主要生活在北京中轴线上的古建筑中,永定门、正阳门、天坛、鼓楼附近都有这种神奇的小鸟的身影。

北京雨燕体型很小,只有30—40克左右,但飞行速度极快,在迁徙过程中最高时速可以达到190公里。

每年4月中旬,北京雨燕都会来到北京,在这里繁育下一代,并在7月中旬至8月初,幼鸟羽翼丰满,成群雨燕便整装出发,奔赴非洲越冬,单程耗时约110天,几乎全程不落地。
来年4月中下旬,它们跨越一万四千多公里,从非洲南部如约归来,在北京筑巢繁育。
一枚鸡蛋重量的“呆萌”小鸟,一年往返旅程接近三万公里。它们一生大多翱翔长空,吃饭、休息均可在空中完成。小小的身躯,却能凭借顽强意志远渡重洋,让众多网友深受震撼与感动。

边飞边睡的“半脑高手”
迁徙路上以及在非洲越冬的日子里,雨燕绝大多数时间都翱翔于长空之上,飞着捕食、飞着喝水,就连交配、睡觉都在空中完成。
边飞边睡觉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雨燕掌握了特殊的生存技能——半脑睡眠。它们可以让左右大脑轮流休息,一半大脑进入休眠,另一半保持清醒,脑干维持翅膀基础动作,保证持续飞行。它们不会像人类一样长时间酣睡,而是几秒、几分钟短暂交替打盹。
栖息在古建“屋檐下”的精灵
北京雨燕属于攀禽,四个趾都朝前长着。这种特殊的结构导致它们无法抓取树枝栖息或是在地面站立行走,只能依附于山体裸岩的缝隙和洞穴边缘。因此,大多数北京雨燕选择在高大的古建筑上安家,北京人还给它们起了另一个名字:楼燕儿。
颐和园廓如亭是北京雨燕最重要的栖息地之一,也是游客与市民观测、研究雨燕最为集中的区域。为最大限度降低人为干扰对雨燕筑巢的影响,颐和园自2019年起对廓如亭实施封闭式保护管理。

同时,为了让这些翱翔云端的长距离迁徙者拥有安宁的夜栖与繁殖环境,颐和园廓如亭并未加装古建保护罩,为雨燕种群的稳定繁衍创造了良好条件。园内的昆明湖水域则为雨燕提供了丰富的昆虫资源与优质的生态环境,成为它们繁衍生息的坚实后盾。
每逢夏季,成百上千只雨燕在此筑巢、育雏,鸣叫声与古建飞檐相映成趣,构成一幅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动图景。
北京市野生动物救护中心专家介绍,北京市设置了40余个雨燕监测点位,颐和园、故宫、天坛、鼓楼、国图、西客站等地都是雨燕经常出没的场所。进入8月,各个监测点已经很难观测到雨燕的身影了,绝大多数雨燕已经启程远行。

追着昆虫跑的“游牧”之旅
不少市民感到疑惑:别的燕子、候鸟往往等到深秋才动身南迁,为什么北京雨燕7月底就要匆匆出发?
专家解释,雨燕早早远行,并不是惧怕北方降温,而是为追逐食物生存下去。雨燕被称为“永不落地的精灵”,它们几乎无法落地觅食,只能张开大嘴,在空中捕捉飞虫维生。
随着北京“七下八上”主汛期到来,持续降雨让虫子飞不起来,雨燕就很难获取食物。于是,雨燕就开启了一场追着昆虫跑的“游牧”生活。
它们先向西北方向飞,趁着当地气候干旱、飞虫繁盛补充能量;等西北进入雨季,再一路向西、向南,途经中亚、西亚,飞越红海,一路追随昆虫丰沛的区域前行,历经三四个月,最终抵达南非。

北京雨燕途经亚洲和非洲的37个国家和地区,其中不少是“一带一路”共建国家,所以它们也被称为“一带一路生态大使”。
从2014年开始,科研人员为雨燕佩戴定位设备,而这条漫长的迁徙路线,就是通过定位获取并总结出来的。
遇落地的雨燕,请联系专业救助
专家提示,雨燕是严格的迁徙鸟类,无法在北京过冬,所以基本不会有留下来的个体。如果偶遇受伤、落水、意外落地的雨燕,不要自行饲养,可联系野生动物救护部门进行救助。


雨燕为何都迷恋上了北京?
虽然雨燕一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天空,它们毕竟还是要繁衍后代,维持种群的发展,尽管它们可以在空中交配,但产卵、孵化和育雏还是得寻找稳定的地方。因而在三四岁成年后,雨燕就必须要落下来,寻找各种各样的洞穴和缝隙繁衍后代。
赵欣如说,雨燕属于攀禽,适合在悬崖峭壁、石洞上攀爬,原本只能依附于山体裸岩的缝隙和洞穴边缘,从高处向下俯冲的同时扇动翅膀才能升空。但是在长期的演化中,北京雨燕已经逐渐成为一种伴人的鸟,习惯于在人造建筑物的屋檐下或墙缝里造窝繁衍。
北京雨燕为何选择了北京?郭耕认为,这与北京大量古建筑为雨燕提供了良好产卵、孵化、育雏环境具有很大的关系。虽然雨燕的历史要比北京城古老得多,在没有北京城以前,它们可以像其他地方的一些雨燕一样,依赖岩洞、岩缝进行筑巢育雏,但是自从有了北京城以后,它们发现了在大量木结构中筑巢育雏的好处,而后就慢慢形成了习惯。
尤其是明成祖迁都后,北京先后建成了紫禁城、钟鼓楼、天坛等皇家建筑和数十座城楼、箭楼。这些高大建筑中的梁、檩、椽交错形成了一个挨一个的人造洞穴,不仅比野外的裸岩更加安全、舒适,而且有利于雨燕的集群繁殖。翅长身小的雨燕“偏爱”在斗拱结构的古建筑椽子和檩之间的缝隙筑巢。这样它们收翅合拢后,能藏身在狭小隐蔽的空间,有利于孵卵和育雏,并有效预防天敌的捕食。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北京成了北京雨燕的重要繁殖之地。在我国的三北地区和内蒙古,凡是古建筑集中的地方,都是北京雨燕繁殖的向往之处。
在很多老北京人的记忆中,从天坛到太庙,从故宫到雍和宫,从北京的城楼、箭楼到颐和园的八方亭、东宫门,雨燕成群结队围绕着建筑飞翔,形成鲜活的古都风貌。前门、正阳门、天安门、故宫、景山,一抬头,就能看到围着城楼漫天飞舞的雨燕。北京雨燕已经成了北京的一部分。
雨燕身上还藏着的秘密需要破解
赵欣如说,虽然北京雨燕每年在北京只居留100来天,但却是北京的重要鸟类,全世界以“北京”为模式产地的野生物种非常少,北京雨燕也是世界上唯一以“北京”命名的鸟类,因此北京雨燕被很多人当成了北京的标志性物种,成了这座古老城市一道特别的自然与人文兼具的景观。2008年北京奥运吉祥物“妮妮”的原型之一,就是北京雨燕。
但赵欣如表示,北京雨燕是北京标识性的物种还只是北京热爱鸟类、研究鸟类人士圈子中的说法和倡议。关于指示物种的研究在我国起步比较晚,北京地区也没有确定环境生态评价的相关指示物种。而北京雨燕的确具备这样的“资格”,譬如一个地方的雨燕多,就表明这里的昆虫多、种类丰富,它可以作为生态多样性的一个判断指标。
目前,一些统计表明,北京城市的北京雨燕数量大概在6000-7000只,有专家认为这表明其数量应该是出现了渐增的趋势。
尽管很多时候北京雨燕与不少北京市民近在咫尺,但由于北京雨燕一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生活在天空,研究者很难对其进行研究,人类依旧对雨燕知之甚少,它们身上依旧还有许多秘密需要破解。
“我们了解它们的迁徙路径也是最近几年的事情,以前的很多认识都是错误的。”郭耕表示,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科学家们对雨燕的跟踪和研究将会变得越来越深入。
(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自央视新闻、北京科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