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黄宙辉
图/受访者提供
近日，由酷狗音乐与曾小敏艺术工作室共同发起的“粤歌创作实验室”在广州正式启动，并发布了粤歌新作《放马过来》。
自2020年春天，第一首粤歌《生命花开》问世，“粤歌”的探索之路已走到第七年。被称为“粤剧轻骑兵”的粤歌，在互联网催生的新大众文艺生态下，有了更为广阔的发展前景。
扎根大湾区的传统戏曲新表达
何为粤歌？它仅仅是“粤语歌曲”的简称吗？对粤歌不熟悉的人，往往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粤歌演唱者曾小敏（一级演员，中国戏剧梅花奖、文华奖得主）、粤歌作词田延友（跨界音乐人）与粤歌作曲陈挥之（电影配乐家、跨界音乐制作人）是粤歌创作的先行者，被誉为粤歌的“铁三角”。他们给出“粤歌”的定义：粤歌，是粤港澳大湾区国家战略背景下自然孕育的原创粤语音乐新形态。它以岭南文化为根脉，以粤剧艺术为基底，以粤语为核心表达，与当代审美相融共生。它立足粤港澳大湾区“9+2”全域版图，推动粤语音乐从区域性流行文化，升维为扎根本土、辐射湾区、对话时代的系统性文化创造。
“我们最早给粤歌的定位，就是‘粤剧的轻骑兵’。我们希望用粤歌的形式，更好地推广我们的粤剧文化和传统文化。”曾小敏说，“粤歌的根，是扎于粤港澳大湾区这一片土地上。它的养分，来自于传统粤剧的沉淀，也来自于广府人的乡音乡情。经过几年的创作实践，现在的粤歌已经成为粤港澳地区一种新的音乐形态，具有鲜明、时尚的音乐表达，有完整的叙事能力和时代性。”
在广东省音乐家协会主席金旭庚看来，“粤语歌曲”的概念早已有之，以前的“粤语歌曲”多指老少咸宜的流行作品，基本以流行唱法为主。而现在业界探讨的“粤歌”，则在这一基础上有机融入了戏曲元素，将粤剧的唱腔、韵律与腔调特点吸纳其中，是对传统粤语流行音乐的一次拓展与丰富。同时，粤歌有别于以往香港粤语流行音乐的地域局限，着眼粤港澳大湾区的人文故事，在音乐内涵与审美形态上，更具地域气质与时代特色。
记者留意到，在探索“戏曲内核+现代流行形式”的音乐创作中，业界也出现过“京歌”这一艺术形式。京歌依托京剧为戏曲母体，承载着北方京韵的文化基因。
京剧表演艺术家于魁智至今已演唱150多首京歌，他认为，京歌是京剧普及的重要载体，以轻量化形式让普通观众走近京剧、了解京剧，是京剧“多条腿走路”发展模式的重要组成部分。
与京歌相比，粤歌在扎根粤港澳大湾区文化、活化粤剧艺术表达、融合当代审美等方面，走出了更具特色的创新路径，既借鉴了戏曲现代化转化的成熟经验，又在音乐语言、地域气质与时代表达上形成自身鲜明的艺术辨识度，为传统戏曲的当代表达提供新的可能。
作为“有声的城市名片”
“月影垂落千山外，思念不染半分埃”“长夜星霜披衣带，步步清韵皆天籁”……最新发布的粤歌《放马过来》令听众瞬间“上头”。
“《放马过来》这首歌曲里融入了丰富的广东元素与粤剧曲调。我们用高胡模拟了马的嘶鸣声，尝试了很多新的思维方向。这也是对广东文化的一种致敬。”粤歌作曲陈挥之谈起粤歌的作曲，“我会用戏腔去创作粤歌的音乐，尝试用粤剧戏腔去包容，将其他风格的音乐纳入其中。粤歌很有‘粤味’，有很多粤剧的气息。在人文方面，粤歌表达更多广东人的生活，包括习俗、民俗、思想等。”
粤歌作词田延友说:“我们想用根植于粤港澳大湾区的语言——粤语、旋律以及我们对生活的理解，真正地诠释大湾区这片热土上的每一个人在这个时代里的影子和意义。”
“粤歌像是一个品类标签，以粤剧艺术以及粤语为主要表达，讲述大湾区的故事。它不只是用粤语唱，它是在用粤语讲我们这片土地上的故事。”酷狗音乐高级运营经理莫欣谈到自己对粤歌的理解。
湾区热土，粤歌不断。七年来，一首首粤歌，书写着湾区不同城市的故事：为纪念深圳改革开放45周年而作的《每一个春天》，歌唱时代情怀的《第二十次重逢》，描绘佛山三水风物的《揽水见月圆》，展现广州越秀美好生活愿景的《最好的答卷》，讲述东莞非遗故事的《最是女儿香》，以及唱给整个大湾区的《港湾》……在曾小敏看来，粤歌不仅仅是歌曲，它更像是一张“有声的城市名片”。
新大众文艺的生动实践
今年，“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而粤歌的七年之路，正是新大众文艺的一个生动实践。
作为全国政协委员，曾小敏认为，文艺工作者要主动拥抱新时代，拥抱互联网，把专业素养与大众热情结合起来。七年间，她与团队创作了近30首粤歌，获得超千万人次的关注和点赞。
“在互联网催生的新大众文艺生态下，传播呈现轻量化、碎片化、共情化、年轻化特征。粤歌以戏曲声腔为内核，用流行编曲、短视频适配、情感化表达完成创新转化，正是新大众文艺的典型实践。”广州文学艺术创作研究院副院长、广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罗丽指出，粤歌把传统戏曲的高门槛转化为易听、易唱、易转发、易共情的流行作品，让粤剧韵味走进青年圈层、融入日常传播，既守住文脉根脉，又顺应互联网传播规律，实现传统艺术大众化、经典审美年轻化，为岭南文化在数字时代破圈传播提供了鲜活样本。
对于粤歌未来的发展，曾小敏表示，将继续推进“一城一歌”的创作，用粤歌讲述城市记忆、湾区故事；同时积极推动跨界融合；在此基础上，着力把粤歌从湾区音乐新形态，逐步升级为具有独立生命力的文艺品牌；最后还要用好短视频、直播等新媒体平台，让粤歌成为人人能听、能唱、能二创的大众文艺，成为粤港澳大湾区在互联网时代一张亮眼的文化名片。
正式成立的“粤歌创作实验室”以及酷狗音乐平台设立的“粤歌”专区，旨在打造粤歌持续输出的“引擎”和平台。记者看到，该“粤歌”专区已汇聚以往发布的粤歌曲目、MV等作品。其中，粤歌《待你归来》《方少年》的点击量分别有6000+、3000+。但酷狗音乐高级运营经理莫欣也坦言，作为一种新的音乐形态，粤歌目前还处于培育和成长期。
广东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省音乐家协会等日前联合发起征稿，征集对于粤歌的相关评论；曾小敏艺术工作室接下来将与高校合作，开展粤歌相关的课题研究，从学术层面夯实这种新的音乐形态。粤歌创作者们期待，在大湾区的文化沃土和互联网时代，粤歌这枝新芽能开出更茂盛的音乐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