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即将到来,不久前,《2026年春节联欢晚会》吉祥物形象发布,其中“骋骋”的设计原型是普氏野马。普氏野马是世界上现存的唯一野生马种,也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全球濒危大型野生动物。
荒漠色皮肤、粗短四肢、短直如刷的鬃毛、没有“刘海儿”……在北京动物园,就有一匹长相憨厚、正值壮年的普氏野马。“我们正在为单身的它找‘对象’,欢迎各地动物园送来母马进行合作繁殖。”北京动物园饲养队草四班班长王祎说。

这只普氏野马编号为2009-1,2009是它的出生年份,1则代表它是当年出生的第一匹公马。2009-1个头不高,长相平平无奇,似马非马、似驴非驴。谈及和其他家马外形上的区别,它的饲养员王祎用几句话概括其特点——脑袋大、脖子粗、身材短、背脊上有一条黑鬃。
普氏野马,又称蒙古野马或准噶尔野马,是马科进化史上最后的野生瑰宝。与经过人类数千年驯化、形态各异的家马相比,它完美保留了马类最原始的基因。
这支延续了6000万年的血脉,在现代文明的冲击下戛然欲断。曾经因过度猎捕、栖息地遭受破坏,以及气候变化,普氏野马的野生种群在20世纪70年代于其原生地被宣告灭绝。此前被运至欧洲动物园的个体,成为这个物种在世间最后的遗存。
“野马返乡计划”——这场史诗般的物种拯救行动,于1985年正式启幕。中国政府以非凡的远见和决心,从英国、德国、美国等地先后引回24匹珍贵的普氏野马,在新疆吉木萨尔建立了首个繁育研究中心。甘肃也紧随其后,引进18匹野马,建立了自己的保护基地。

这是一项没有教科书可循的科学实验。科研人员与保护工作者扎根戈壁,从零开始摸索。他们深入研究繁殖规律,优化饲料配比,攻克了普氏野马繁殖成活率的技术难关。建立疾病防控体系,确保种群健康。通过日复一日的耐心观察,解码它们的社会行为与交流方式。每一项突破,都凝聚着无数不为人知的艰辛。
真正的考验在于野化。2001年,一个载入中国保护史册的时刻到来:在卡拉麦里山有蹄类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27匹普氏野马第一次冲出围栏,奔向祖先驰骋的荒野。蹄声如雷,尘埃飞扬,那是自由的号角,也是物种命运转折的宣言。多年来,新疆累计野化放归普氏野马176匹,成功建立了多个能够自我维持的野外家族,普氏野马种群数量已达561匹。
在甘肃敦煌西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从2010年试验性放归,到2023年将种群迁入纯野外湿地,野马们成功跨越了从半野化到完全野生的关键门槛,种群数量已达266匹。与此同时,宁夏贺兰山、内蒙古大青山也相继迎来了来自新疆的野马“拓荒者”,并成功实现“添丁进口”。目前,新疆、甘肃、宁夏、内蒙古四地普氏野马达800多匹。通过跨省区协作,一个连点成片、相互呼应的野马种群复兴网络正在中国西部逐步形成。
普氏野马从最初的11匹到如今的近千匹,中国用40年时间,创造了世界濒危物种重引入史上的成功典范。《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也因此将普氏野马从“野外灭绝”调整为“濒危”。
监测显示,这些重归荒野的精灵已成功适应了野外环境,其野外生存技能、野性行为、生理乃至遗传多样性都在恢复。普氏野马的重生,是一个关于大国担当、科学精神和人性光辉的故事。它得益于中国政府持之以恒的高度重视与投入,得益于一代代科研护林员的青春坚守,得益于国际社会的通力合作,也离不开日益觉醒的公众生态保护意识。
(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自新京报、国家林业和草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