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2日，“塑魂・时代印记——潘鹤艺术文献展”开幕式暨学术研讨会在广州美术学院潘鹤艺术馆举行。
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代雕塑家、中国现代雕塑艺术的重要奠基者，潘鹤先生在中国现代雕塑史上镌刻下了里程碑式的印记。
“从岭南热土走出的潘鹤先生，以一把刻刀、一捧泥土，在近八十载的艺术生涯中，为我们留下了《艰苦岁月》《开荒牛》《珠海渔女》等深具艺术撼力的经典之作”，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省美协主席、广州美术学院党委书记林蓝说，“这些作品，既闪现着革命历史题材中人性的光辉，又彰显了城市地标里的精神图腾；扎根于广东的文化土壤，更成为全民族的集体记忆，真正做到了‘为人民塑魂，为时代立传’。”
作为中国美术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首届广东文艺终身成就奖获得者、广州美术学院终身教授，潘鹤致力于雕塑艺术七十载，创作过百余件大型户外雕塑。众多经典作品深刻地嵌入了一代代中国人的集体记忆之中。
透过展览和研讨会，我们得以窥见潘鹤先生的精神内核，提炼出指引后世的精神启示。
启示一：心系家国
站在《大刀进行曲》雕塑前，“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怒吼仍在回响。《大刀进行曲》由潘鹤与梁明诚于1976年合作完成，雕塑的主体是抡大刀猛砍的中年农民和高扬双手呼喊冲锋的指挥员，蕴含着民族危难之际的军民同心与必胜气势。
“父亲真实地经历过这段烽火岁月，他作为历史的见证者，才能够通过艺术如此真切地表现国家命运和民族精神。”潘鹤的儿子潘奋说道。
革命先驱的家世让家国情怀深植于潘鹤心间。
20世纪40年代后期潘鹤在香港时，已深受左翼文化的洗礼，向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事业，开始了革命主题雕塑的创作。广州解放之后，他不顾全家反对，毅然放弃香港的生活回内地投身艺术，只因认定“艺术可长”，哪怕父亲断言艺术难谋富贵，他仍以“能受天磨真好汉，不招人妒是庸才”自勉。
潘鹤将家国情怀深刻融入雕塑创作中。《大刀进行曲》《省港大罢工》《广州解放纪念像》《广东抗非典纪念碑》等雕塑成为潘鹤与时代共振、与家国同行的生动写照。
潘鹤自述，“我经历了中国历史变革最激烈的时代，希望把这一生对于时代的记忆留存在作品里，让后代子孙可以和中国的历史对话”。潘鹤用一件件雕塑作品镌刻了时代波澜壮阔的历程。
启示二：引风气之先
深圳市政府门前的《开荒牛》，以埋头拔根的姿态诠释了改革开放精神；依偎在珠海市海滨的《珠海渔女》，以浪漫的造型成为珠海的文化名片……
潘鹤以开拓之举引领中国城市公共雕塑风气之先，让雕塑走出殿堂、融入大众，成为城市精神的象征。
20世纪80年代初，潘鹤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发出“雕塑的主要出路在室外”这一振聋发聩的呼声。“这一呼声与社会发展、城市空间高度结合起来，将雕塑植入到广阔的社会空间中来”，广州美术学院艺术与人文学院院长、教授胡斌阐释道，这些作品不仅是潘鹤个人艺术的表达，而且成为城市的标志性符号。
在城市雕塑尚未普及、公共艺术氛围薄弱的年代，潘鹤率先意识到，公共雕塑不仅是城市景观的点缀，更应成为大众可触、可感、可共鸣的艺术载体。潘奋说道，“父亲认为，唯有雕塑能够最广泛地与人民群众产生联系，影响公众的思想和认识。”
潘鹤的引领风气之先更在于他对个人艺术追求的坚守。潘鹤生前谈及百分之九十的作品都被人误解。“当时做《珠海渔女》，珠海说只能做男人，不准做女人，但我最后还是做了女人。就像《开荒牛》，很多人都反对我，说不愿意‘做牛做马’，要描写繁荣昌盛，做大鹏展翅。但我后来还是做了《开荒牛》。”潘鹤生前说道：“回顾起来，我差不多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作品都会有人反对我，但最后都不够我‘斗’。”
启示三：关注大时代下的小人物
展览中，《艰苦岁月》的雕塑小稿静静陈列，老战士吹笛、小战士依偎的造型，以革命浪漫主义手法定格了海南琼崖游击队的抗战岁月。
在胡斌看来，“潘鹤先生特别擅长在时代的洪流当中捕捉打动人心的细节，《艰苦岁月》就是这种类型的巅峰之作，在铭记时代的同时饱含人文主义的温度。”
潘鹤将更多的关注投射在普通人身上，这让其作品超越了简单的历史图解与政治宣传，将革命主题叙事提升到了永恒的审美追求。他用泥土与刻刀拓展了主题性雕塑的边界，在最平凡的瞬间展现革命的乐观信念与前途，凸显了人的坚韧、尊严与理想。
在展厅一角，小男孩伸出手指在说，小女孩双手托腮在听，这就是《当我长大的时候》。
站在雕塑前，潘奋回忆道：“我父亲最初还塑造了一名弯腰站在两个孩子旁的乡村女教师。而在最终定型的作品中，只保留了小男孩和小女孩，洋溢着平实的童真气息。”
胡斌认为这件作品有别于当时政治气氛浓郁的主流形态的作品，从最为平凡和极具童真的生活场景入手，预示出对于未来世界的美好憧憬，同时在某种程度上也与新中国、新生活的气息相扣应。
从《艰苦岁月》的革命浪漫到《开荒牛》象征的改革开放精神，从《珠海渔女》的城市符号到《广东抗非典纪念碑》的时代记忆，潘鹤的作品始终与国家命运同频、与人民心声共振。正如他的作品至今在国内外60多个城市中屹立，潘鹤先生的艺术精神在代代传承中熠熠生辉。
“潘鹤先生不仅属于岭南，更属于中国”，中国美协分党组成员、副秘书长、一级巡视员朱虹子说。
文 | 记者 李娇娇 朱绍杰 赵蕊（实习生）
图 | 记者 黄城栋 钟锶琦（实习生）
视频 | 记者 黄城栋 李娇娇 周敬雅 朱绍杰 钟锶琦（实习生）赵蕊（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