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红霞”登陆当晚,深汕特别合作区风雨交加。
创文路消防救援站政治指导员钟文彬自凌晨1时多接到首起警情起,就再没歇过脚。
第一处警情发生在厂区。狂风肆虐,部分厂房的棚顶被掀翻,雨水持续往里灌,钢板和杂物被吹得哗哗响,存在高空坠物风险。更麻烦的是,现场人员密集,大家挤在一起、情绪紧张,有人手足无措,来回走动。
“最怕的就是次生灾害。”钟文彬回忆说。钟文彬带着队员一边拉起警戒,一边安抚引导群众有序撤离。面对有些慌乱的群众,他轻拍对方肩膀说:“不要紧,跟着走,慢一点。”
一趟一趟接,一个一个送,32名群众被就近转移安置至旁边结构稳固的宿舍楼里。那里能遮风避雨,建筑安全有保障。
妥善安置完最后一人,钟文彬才稍稍松了口气。有人问他当时怕不怕,他说:“哪有时间想那么多,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对讲机又响了,警情再次传来。一处商铺仓库卷闸门被强风摧毁,出入口被封堵,有人被困,且有小孩。
钟文彬带着六七名队员赶到现场时,积水已经漫过脚面。仓库内一片狼藉,电器倒在地上,雨水顺着破损的门洞不断涌入。被困的年轻母亲怀里搂着一名四五岁大的儿童,她满心焦灼,既担忧积水持续倒灌,又惧怕狂风加剧。
孩子清醒着,睁着圆圆的眼睛,虽然受了些惊吓,但没哭没闹,安安静静缩在母亲怀里。
“别怕,我们来了。”钟文彬安排一名队员抱起孩子,自己则撑开雨伞,举在队员与孩童头顶,躬身挡在迎风一侧,一路护着往外走。积水深的地方没过小腿,他走在旁边,雨伞一直稳稳地罩在孩子身上。
将母子二人转移至安全区域后,孩子依旧安安静静的,小脸上挂着水珠,看着钟文彬,不吭声。钟文彬拿手套给孩子擦了擦脸,微微一笑,随即转身投入到清障作业中。
其实,在当晚的抢险过程中,应急救援与道路清障工作是同步推进的。
奔赴警情途中,钟文彬一行人沿途清理倒伏路牌、树木,保障救援通道畅通。面对半悬于钢架上的破损广告牌、横亘路面的倒伏大树,他们一处一处清理,用油锯锯,用人手抬,能搬的搬,能挪的挪。
一直忙到早上7时多,钟文彬才有空坐在消防车踏板上歇了会儿。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拿出手机一看,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没顾上接。
短暂休息约半小时后,钟文彬见路面车流逐步增多,想着还有倒伏树木挡着主干道,便又带着队员上路清障。把附近路面彻底清通收队时,已经是上午10时。
执行任务期间,钟文彬和几名队员累计清理4处倒塌广告牌、8棵倒伏树木,安全转移35人。
当被问及其中最难忘的画面时,钟文彬沉思片刻说:“那个四五岁的小孩,全程不哭不闹,就那样静静看着我们。”
“我们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不过是队员抱着孩子,我在一旁撑伞护住他。”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风大雨大,看着那个孩子安安静静的,觉得自己干的这件事很值得。”
一名党员,一名消防员,在台风肆虐的深夜,他打的是一把伞,撑的是一份心安。这份心安,给了那个四五岁的孩子,给了那些被转移安置的群众,也给了天亮之后平安通行的每一个人。
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李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