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早期岭南探源工程提供样板
文/羊城晚报记者 何文涛
图/羊城晚报记者 曾育文
统筹/朱绍杰
峰林藏古洞，厚土积文明。
位于北江中游的清远英德市，有着丰富的古代文化遗存，境内的青塘遗址与岩山寨遗址更是实证岭南万年文化史、五千年文明史的重要坐标。十年来，这些文化遗产正焕发新气象。
7月16日，致敬万年——青塘遗址考古发掘十周年宣传推广活动在青塘考古工作站举行。该活动由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清远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与英德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中共英德市委宣传部、英德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青塘镇人民政府承办。
十年变化翻天覆地
在青塘遗址考古发掘十周年的节点，一众长期关注早期岭南探源工程的省内外专家学者齐聚英德青塘，实地踏访遗址现场。
青塘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标识醒目矗立在山间，上山路也已修整成平整的石板步道。北京大学教授王幼平讲起十年前初来青塘遗址的情景：“当时遗址只有几个非常荒芜的洞口，走近洞口都十分困难。今天重新回到这里，我感到非常震撼，也更期待未来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建成。”
上山过程中，专家学者纷纷感慨青塘遗址十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陈星灿表示，青塘遗址保留了非常完整的地层，是解读岭南远古人类生存状态的关键遗址。“从青塘遗址万年前的洞穴生活，到岩山寨遗址五千年前的复杂聚落形态，两处遗址清晰勾勒出岭南社会复杂化的演进轨迹，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重要岭南实证。”
在1号洞穴洞口，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先秦考古研究所所长、研究馆员刘锁强说：“‘青塘少女’就是十年前在这里被发现的。全世界来讲，旧时代的洞穴遗址中能够发现人的化石是非常罕见的，对我们考古工作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惊喜。10年前刚发现时的那种激动，我现在想起来依旧很兴奋。”
长期深耕先秦考古研究的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研究馆员张强禄认为，青塘遗址无论是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建设，还是田野考古发掘和后续的整理研究，未来都应该会在广东甚至是整个岭南起到样板作用。
文物保护走上转型之路
青塘遗址和岩山寨遗址同为早期岭南探源工程的重点推进项目。在国内考古版图中，同一乡镇拥有两项曾冲刺 “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的重大史前遗址十分难得，两者共同串联起岭南从狩猎采集时代迈向早期复杂社会的发展脉络。
2016年，青塘遗址考古发掘的大幕拉开。转瞬十载间，考古发掘工作与文物保护工作都取得了阶段性进展。据刘锁强介绍，青塘遗址建立了距今2.5万至1万年的连续地层与文化序列，出土古人类化石、打制石器、穿孔石器、早期陶器、骨角器、动物骨骼及植物遗存等文物标本1万余件。
此外，考古发掘还取得多项突破性收获：发现距今约13500年的“青塘少女”墓葬，出土了广东距今1万年前保存最完整的人骨化石、发掘出距今2万余年的华南最早穿孔蚌器、距今约1.7万年的广东最早陶器，同时还有晚更新世晚期的早期聚落形态等重要发现，系统再现了华南地区由原始的渔猎采集社会向早期农业定居社会转变的历史进程。
对此，英德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党组书记彭惠娟说：“自1959年发现以来，青塘遗址的文物保护已走出了一条完整的转型之路。回望过去十年，青塘遗址完成四大历史性跨越：保护范围从单点洞穴扩展至保护范围全域；保护姿态从被动应对转为主动科学治理；保护机制从零散应急升级为法定规划引领的长效制度；保护范式从单一抢救转向保护、科研、展示、文旅利用一体化发展。”
2016年，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时称）联合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英德市博物馆，正式启动青塘遗址的主动性考古发掘。科学的发掘工作一举扭转了遗址此前饱受自然病害与人为破坏的情况；到2019年，遗址先后获评“中国考古新发现”“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同年10月列入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成为英德唯一国保单位；2022年，青塘遗址入选第四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立项名单（遗址公园范围包含青塘遗址与岩山寨遗址），逐步构建起长效保护制度；去年，青塘遗址迈入了系统性保护的新阶段，青塘遗址黄门岩洞穴地点三项文物保护工程（危岩体加固、保护展示、环境整治三项）全面开工，形成文物、生态、公共服务共生的生态闭环，为考古遗址公园建设打下坚实基础。彭惠娟指出，这个过程不仅是文物保护工程技术的迭代，更是保护认知的深刻变革——从传统抢救性保护迈向现代化、全域化、可持续综合治理。
发布遗址动漫IP形象
活动现场同步发布了“青青”“岩岩”两大动漫IP形象，前者源自万年之前的青塘洞穴，后者源自五千年之前的岩山寨聚落。它们共同见证了岭南先民从洞穴走向旷野、从游猎走向定居的壮阔历程。
青青的手中的装柄石器、颈间的贝壳项链、腰间的骨针、随身穿孔石器装饰，全都以出土遗存为原型；而岩岩的玉环臂饰、手中玉钺均取自岩背墓地高等级墓葬出土的随葬品。
如今，这两个IP已实现文创转化，衍生出冰箱贴、微信表情包等产品，让岭南史前文明以鲜活可亲的方式抵达大众的日常生活。
关于未来的发展规划，刘锁强表示，未来将打造集保护、科研、教育、游憩于一体的青塘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整合青塘遗址与岩山寨遗址及周边历史环境，实施“双遗址联动”战略。同时，做好考古成果的阐释与多渠道转化，依托两大遗址与考古工作站，开展考古研学及其他科普活动。
陈星灿强调：“我们说殷墟考古遗址公园，基本上说的就是商代晚期。但青塘遗址公园的性质有点不一样，它把两个不同年代、不同性质、相差至少5000年距离的遗址，纳入到一个遗址公园里面，这是个创举。我们可以接受过去遗址公园建设求大求全的经验和教训，做得小而精，可以更充分地展示它、保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