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晚,刊登涉事报道的经济参考报记者之一王文志在微博再度发文,陈述了其报道该事件的背景以及检测过程、否认网络上“手搓设备”“编造数据”“记者为了卖设备制造新闻”的指控,并恳请有关部门成立调查组,全链条核查本次事件的全部事实。
今天(22日)凌晨,@Babycare 发文称,恳请相关政府抽检机构尽快公布对于Babycare纸尿裤产品的检测结果,也恳请有关部门对“孩子体内的甲酰胺从何而来”这个问题进行全面调查,还原个别地区儿童血样甲酰胺超标的事实真相。

6月21日早上,Babycare、好奇以及碧芭宝贝曾发布声明表示,目前送检结果显示纸尿裤未检出甲酰胺。对于三大涉事品牌的回应,王文志认为,涉事企业拿出的所谓“第三方检测合格报告”,均为企业自行挑选送检样本。
他同时表示,事件发酵以来,大量公共注意力没有聚焦在“孩子体内的甲酰胺从何而来”这个核心问题上,反而被刻意引导到了“报道是否有瑕疵”“记者是否博流量”的细节审判上,整个舆论场陷入“信息错位、立场割裂”的罗生门状态。

Babycare曾在声明中表示,自事件发生后对全系列纸尿裤开展独立抽检,并全程进行公证,检测过程及结果接受社会各界公开监督。
6月21日晚,金佰利相关负责人向记者提供了好奇品牌对此事的回应。
金佰利回应,好奇品牌方已关注到媒体记者发布的公开信,并已认真阅读。好奇品牌方表示,事件发生后,已对全系列产品及原材料完成复核,结果均合格,并主动提请监管部门独立抽检。
好奇品牌方表示,甲酰胺事件发展到今天,已经超越企业的单个危机事件范畴,已然上升为关乎行业治理、监管提质、全社会共同监督的公共事件。在此,品牌方恳请相关部门及权威机构组建联合专项调查组,就报道涉及的检测标准、检测方法、检测样本等关键环节进行全面调查。

值得注意的是,王文志在微博中表示,本次事件中,山东省公卫中心质谱实验室的检测,全程具备完整科学严谨性,所有原始数据、实验记录、样本留存均有迹可查。
他表示,本次检测的上百份婴幼儿血液样本,全部来自合作医院儿科的日常诊疗剩余样本,采样流程严格遵循医学伦理准则与生物样本采集管理技术规范;检测采用美国赛默飞生产的高分辨液质联用质谱仪与高分辨气质质谱仪,这是当前全球毒物检测领域公认的顶尖主流专业设备,完全符合国家级公共卫生实验室检测配置标准。
王文志表示,为最大程度规避结果误差,实验室未沿用尚无统一共识的血液甲酰胺检出阈值,将检出限设定在远高于常规科研的严格标准,同步以标准品定性、同位素内标法定量完成双重校验,最终仍在大量婴幼儿样本中检出了存在健康损伤风险的甲酰胺浓度。

但婴幼儿血液中的甲酰胺是否与纸尿裤存在直接关联,是外界关注的核心问题。中国造纸学会卫生用品专业委员会也对此进行质疑。
记者采访了解到,低剂量的甲酰胺广泛存在于各类塑料制品及塑料发泡工艺中,儿童爬行垫、瑜伽垫等都可能含有甲酰胺。在泡沫玩具中,欧盟有相关强制规定,但是欧盟更重视的是甲酰胺的释放值,而非含量。
王文志在微博中表示,实验室同步检测的成人对照组中,仅长期使用成人纸尿裤的卧床老人出现甲酰胺阳性,普通健康成人检出率几乎为零;两例1岁和3岁的阳性婴幼儿,在完全保持饮食、生活环境不变的前提下,仅停用纸尿裤三天,血液中的甲酰胺就由阳性完全转为阴性。
记者从多位知情人士处获悉,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6月18日于内部发布了对此事的声明,该声明显示,该中心特聘专家于兆衍从未提及质谱中心检测的甲酰胺物质与婴幼儿纸尿裤有任何关系,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也从未开展婴幼儿纸尿裤等产品对健康影响的研究。
6月19日,记者致电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该中心工作人员曾回应称,网上的报道与实际情况不相符,该中心只负责临床诊疗工作。
而王文志明确表示,报道刊发前,文中所有涉及于兆衍的研究内容、采访表述及相关数据,均与本人进行过充分、完整沟通并确认,不存在断章取义、歪曲观点的情况。
针对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辟谣声明,记者认为:这份否认甲酰胺与纸尿裤关联的声明,并非于兆衍的真实意愿。因为报道发布引发舆情后,医院多名领导多次对其施压、约谈追责,于兆衍是在行政压力下被迫签署辟谣文件。而这份争议声明,后续也是由医院内部人员刻意对外流出。

最关键的是,记者表示全程留存相关音频证据,音频中可证实于兆衍被院方施压、被迫推翻自身专业观点的全过程,其本人始终坚持此前的实验数据、研究结论和采访表述真实有效。
为何没有纳入国标?
这并非甲酰胺第一次引发关注。此前,国内部分儿童地垫使用发泡材料,被检出甲酰胺。此次舆论热议的焦点之一是:国内现行婴幼儿纸尿裤相关标准中,为什么没有将甲酰胺列为专项检测指标?
国内现行婴幼儿纸尿裤的国家标准主要包括《婴幼儿及儿童用纸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和《纸尿裤第1部分:婴儿纸尿裤》。供职于国内某纸品检验认证公司的曲刚(化名)是相关标准的主要起草人之一,据曲刚介绍,不同于使用发泡材料的儿童地垫,纸尿裤生产原料中并不包括甲酰胺。所以,目前国内外纸尿裤相关标准中,未将其作为专项检测指标。纸尿裤生产一般也是专线生产,不会和其他产品混用。报道中的婴儿纸尿裤为何检测出甲酰胺,多个原材料厂商也表示并不清楚。
在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批准颁布的《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中,甲酰胺被列为化妆品禁用物质。纸尿裤属于一次性使用卫生用品,强制性国家标准《一次性使用卫生用品卫生要求》中规定,原材料中不得添加列入《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的禁用化学物质(碘除外)。曲刚介绍,企业如果在纸尿裤中主动添加甲酰胺,是明令禁止的。
在曲刚看来,作为工业产品,纸尿裤中如果出现甲酰胺,也可能是由原料或某个工艺环节带入,形成微量残留。曲刚认为,如果后续通过规范方法在纸尿裤中检出甲酰胺,将会推动相关标准修订。
曲刚认为,是否应将甲酰胺纳入纸尿裤标准,不能脱离工艺、检测结果和实际风险来讨论。即使未来要纳入,也要考虑剂量和毒理学评估结果。短期内,此次风波将会对纸尿裤行业造成冲击,但长期影响如何,仍有待后续规范检测结果。
(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自南方都市报、中国新闻周刊、百姓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