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采风团在益阳清溪文学村内的图书珍藏馆合影

采风团在“中国作家第一村”参观“打工文学之家”

采风团走进益阳清溪文学村
文/图余宝珠 彭钦 余晓玲 周玉扬 张莹丹
一边是新大众文艺的鲜活实践,一边是乡土文学的深厚积淀,当广东东莞遇上湖南益阳,会碰撞出怎样的文学火花?5月26日起,“中国作家第一村”文学创作“揭榜挂帅”项目采风行活动走进东莞樟木头“中国作家第一村”、湖南益阳清溪文学村等地,一众省内外知名作家、东莞本土文艺骨干在行走中碰撞思想,为精品创作汲取养分与力量。
本次活动由东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樟木头镇人民政府、东莞市作家协会主办,羊城晚报报业集团重点支持。活动旨在进一步激发作家创作灵感,搭建东莞本土作家与外地优秀作家的交流平台,围绕全国三大文学现象发展,挖掘东莞、益阳两地的文学资源,探索新时代文学创作的新路径。
走读在行走中探寻文学密码
采风行活动先后走进东莞“中国作家第一村”、益阳清溪文学村,在行走中探寻两个城市的文学密码。
在樟木头“中国作家第一村”,作家们先后参观作家村展馆、打工文学之家等场所,了解作家村的驻创成果及文学传承历程,聆听村落背后的历史故事与文学佳话。作为打工文学之家的策展人,广东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柳冬妩在现场当起了展览导展人,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东莞第一代打工妹介绍到当前新大众文艺东莞的实践,全方位展示东莞的文学发展历程。河北省作协副主席何常在已经是第三次来到“中国作家第一村”,每一次到来都让他看到了新变化。“第一次来是为了深圳题材作品的采风,这次过来也是跟深圳题材作品相关,很有意思。”何常在说,写深圳必然和东莞有着很大的关联,每一次到东莞采风都有不同感悟,这个城市让自己学到很多。
参观完作家村后,中山大学中文系创意写作教研室主任、广东省写作学会会长王威廉对东莞文学发展感慨良多。他表示,之前对“中国作家第一村”仰慕已久,跟驻村的很多作家也比较熟悉,当天的采风是其第一次实地探访,带给他很多新体验。“从打工文学到现在的新大众文艺,一代一代的东莞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成长,以文学的载体把它给呈现出来,很有价值。”
在东莞可园,作家们零距离领略岭南特色园林之美,大家穿行在园林中,对东莞的岭南风情赞叹不已。
随后,采风活动走进湖南益阳清溪文学村,循着人民作家周立波的文学足迹,踏访故居老宅、漫步田间书屋、品读乡土文脉,在烟火乡村与墨香书卷相融的景致里,在浓厚的文学氛围中领略“山乡巨变”带来的新启发。据悉,清溪村是经典文学著作《山乡巨变》的原生创作故土,也是全国闻名的文学乡村。半个多世纪前,周立波扎根这片乡土,以家乡乡村变革为蓝本,写下传世之作,记录乡土变迁、书写百姓心声;如今,昔日小说里的乡村愿景照进现实,文学不再只是笔尖的文字,更成为激活乡村活力、滋养乡土人心、推动乡村蝶变的核心力量,让一座普通湘北村落,蜕变为享誉全国的“山乡巨变第一村”与“中国文学之乡”。
穿过连片荷塘,踏着清幽林间的青石板路,一座极具洞庭湖区特色的砖木老宅静静伫立,这里便是周立波故居。采风团成员缓步穿行于故居展厅,看着泛黄的手稿、老旧的生活用品、珍贵的历史影像,沉浸式感受周立波先生扎根人民、深耕乡土的创作初心。“文学的根子永远扎在泥土里”,展厅内留存的作家语录直击人心,周立波始终坚持以农人姿态扎根田间,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从烟火日常中汲取创作养分,这份文艺创作初心,也让在场作家们深受触动,引发强烈的创作共鸣。“根植人民,书写生活,文学先辈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传承。”作家周一表示,作为新大众文艺的写作者,自己将继续深入生活,用心书写,记录时代的变化。
漫步村内街巷,22座作家主题书屋散落田野之间,书香彻底融入乡村日常,勾勒出独属于清溪村的文艺风景线。在立波书屋,书香与传统擂茶共飘香,屋主卜雪斌向作家们绘声绘色地介绍自己认领书屋以来的新变化。“以前我们背上行李出去打工,现在全国乃至全世界各地的人搭乘飞机、高铁来我们这里,看我们家门口的诗与远方。”卜雪斌满心自豪,书屋在经营中融入文学元素,具有推介作家作品、开展文学交流等功能,也为他带来了丰厚的收入。他说,现在在家里经营管理书屋,每年收入是自己以前出去打工的3倍,让自己很有幸福感。为了更好地向参观者推荐书屋,他努力学习文学常识,让自己成长为一名远近认可的“立波专家”,对周立波各种经历如数家珍。在作家薛依依看来,这里依托周立波文化,打造了20多座作家主题书屋,每一间都各有特色。她说:“闲暇时坐在书屋翻阅书籍,既能亲近乡土,又能与文学对话。能在乡村拥有这样优质的阅读空间,不仅丰富了大家的精神生活,也让《山乡巨变》的故事在新时代有了新延续。”“中国作家第一村”驻村作家陈末在参观完清溪文学村后感慨不已,这里集文学、书屋、民俗等多元文旅元素于一体,氛围好空间大,打开了她的视野。
探讨“AI无法替代文学创作”
当前,AI技术快速迭代、新媒体传播业态深刻变革,文艺创作的语境、载体、受众都在发生深刻变化,新时代新大众文艺如何守正创新、破局突围、走向广阔未来,是摆在每一位文艺工作者面前的时代课题。5月26日,“走读东莞共书湾区——AI时代新大众文艺的创作探索”座谈会在东莞市文联东莞文艺空间举行,一场关于新大众文艺的创作探讨就此展开。
“创造力是根本,作家不能被替代,也不用过多地惧怕AI。”座谈会现场,何常在分享了作品《鹏程》的创作,他说,创作该作品时,AI已经兴起,他感受到了AI的诞生对创作带来的极大便利,如查找数据、时间节点以及对比政策等。何常在表示,虽然AI可以作为辅助工具,但作家的创造力是AI不具备的。柳冬妩提出,新传媒带来了革命,但文学不变的、本质的东西要留下来。在他看来,文学中的情感表达是无法撼动的,也是AI所替代不了的。
谈到AI给创作带来的冲击,作家、导演、编剧穆肃认为,AI可以作为搜索、归纳、总结、校对的工具和辅助,但不能成为创作的工具。“小说写作是有技巧的,写作还是作者情感、内心的一些出发点的自我满足,这个是机器做不到的。”青年作家周齐林也认为,AI对于文学创作是一个很好的工具,校对、构思都可以提供帮助,但无法替代真正的文学写作。
作家周一分享了自己的成长经历,他2000年来到东莞,一直扎根制造业,从储备干部做到高阶主管,20多年的工作经历给他提供了丰富的创作素材。周一坦言,AI是很好的工具,对他的帮助很大,但不能被AI所左右。“AI有很多套路,但个体真诚的表达通过技术是得不到的。”谈到AI浪潮的冲击,东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许泽平认为,AI必然会渗透到写作中,未来写作也会进入一个混合体时代。作家刘芬说,每个人都可以享受到AI时代红利,AI对当下写作也带来一定的冲击,“但它取代不了写作”。
作家古申元则表示,自己主要写格律诗和新诗,“曾经借助过AI工具,但AI提供的内容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之后就用得不多了,以后也要用起来。”对此,陈末表示,在长篇小说向短剧孵化的过程中,她是AI的受益者,“对待AI,我们要包容它,就是要学会用它;另外就是要塑造它,超越它。”
“善用它,驾驭它,让新的技术为我们的创作服务。”东莞市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陈新浩提出了自己对AI时代的思考。他提出,要拥抱时代,用好工具,AI可以帮助梳理大量的文字、数据和资料,作家的脑力精力可以更多地放在文学创作、创意和情感表达上。
对话“带着乡土写作”迸发力量
沉淀深厚的乡土烟火如何燃动基层写作?一场关于文学的双城对话,让大家读懂带着“乡土”书写的无限精彩。5月28日,“致敬乡土烟火深耕基层文心”——东莞·益阳两地作家文学创作交流会在湖南益阳清溪文学村举行,两地作家围绕新大众文艺的发展路径与经验互鉴展开深入对话。
现场交流中,一串来自田野乡土的鲜活故事,印证了文学扎根基层的力量。益阳市作协常务副主席王芳介绍,在周立波故乡清溪村,已涌现多位农民作家和书屋作家,他们的作品登上《中国作家》《文艺报》《湖南文学》等刊物,作品集即将出版。清溪村作为《山乡巨变》的文学地理符号,正推进“益阳作家群对周立波文学的发展”科研项目,这是贴近生活、扎根大地的延续。益阳市作协主席蔡晋从事网络文学创作20余年,在他看来,创作的源泉来自人民,要以开放姿态进行基层叙事,反映时代变化。“文学之光在每一份乡土之上,让每一个作品都能被看见。”蔡晋认为,正是浓郁的“乡土”印记,丰富了作家们的基层书写。益阳市资阳区作协主席夏汉青动情地说:“我生在益阳资阳区,长在资阳区,资阳的水、田园的风,还有那些带着烟火气的乡言乡语,是刻进我骨子里的印记。”他至今仍常回老家,听老人们讲故事,小说中许多语言就是他们的原话。在他看来,这些带着“乡土”的表达,比自己的文学语言更鲜活。益阳市文联办公室主任、益阳市作协副主席游军也认为,地域特色是文学的灵魂,新大众文艺应当“贴着大地行走”,让百姓成为书写者。洞庭湖生态、乡村振兴等都是好素材,要多用大家听得懂、喜欢听的语言,儿童文学更能让普通人从文学旁观者变成参与者。
“文学的对话不是为了比出高下,而是为了相互照亮。”益阳市作协副主席彭润琪期待以此次交流为起点,搭建两地文学交流的长效平台,让益阳的山水人文与东莞的市场化创作经验相互滋养。“一方山水养一方人,故乡就是离开家乡的作家永远的原乡,也是一部‘乡土情书’。”益阳市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秘书长徐亮亮感受到新大众文艺对时代、生活与心灵的深切观照。
回望经典,观照当下。柳冬妩介绍称,益阳的《山乡巨变》是大众文艺经典,而东莞的《香飘四季》见证了一座农业县向全球工业之城的蝶变,两座城市之间有着很强的文学关联。对此,穆肃感慨称,时隔数十年,两地的乡土烟火与基层书写正形成跨时空的对话。
在东莞这座外来人口占据大多数的城市里,离开家乡也成了书写的源头。东莞作家赵勤则分享了离散经验:从新疆到广东,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故乡,这让她始终关注“离散的人”,写作带着寻找的意味。对此,陈末感触良多,作家们在文学作品中会找到自己、发现新的故乡,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思考”给了他们更从容的写作姿态。许泽平强调,无论来自何处,真诚是共通的语言。他提到潮汕电影虽语言小众,但那种共通的情感深深打动了观众,真诚书写能让不同背景下的人类情感相通。
乡土滋养着文学,而文学也通过自身力量反哺着乡村发展。东莞作家薛依依分享了自己当天在清溪村内立波书屋内的真实见闻:书屋让村民大大提高了收入,过去只能外出打工,如今返乡在家门口就业,收入比外出打工高出三倍以上。她感慨,“文心”就是民心、生活之心,益阳交出了一份文学扎根乡土的出色答卷。东莞作家王康银表示赞同,他说,要把好的经验、做法和文学氛围带回去,促进两地更深层的互动。
“共融、共育、共创,以后要加强交流互动,共融发展。”陈新浩表示,看到村民担任书屋管理员,他真切感到文学不仅能“请进来”,更能“留下来”、融入土地,值得东莞学习。此外,要加强培育写作者,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书写自己的故事,并加强交流互访与作品互推,探索山乡巨变和湾区故事的合作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