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羊城晚报报业集团主办的2026“向山海走去”青年导演创作扶持计划（以下简称“山海计划”），其主题为“不可通约的经验”训练营系列活动正在广州火热进行。5月27日、28日，入围项目的青年导演们连续两晚剧本围读至深夜，相互“刁难”也共同进步。
这同样是一次提案会预演。5月31日，21个入围项目的导演将在公开提案大会上完成项目陈述，2026山海计划最终扶持名单将在当晚的训练营结营仪式上正式揭晓。
刚讲完剧情，已经有人在帮忙想“怎么拍”
围读会不是“念剧本”。台上的导演刚讲完自己的提案，其他导演的问题就接连抛出：“声音怎么做？”“关键戏份怎么调度？”“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结尾？”
崔永贺的《万里》是历届山海计划中少见的体育题材：一个10岁女孩为了继续练拳，得接受一场注定不公平的比赛。讲到拳击戏时，现场很快聊得具体。有人问拳击场面怎么拍、怎么剪；有人追问这个10岁女孩有没有现实原型；还有导演主动上台，要配合崔永贺演示动作路线。
陈旭东的《南风过海》想把定格剪纸、二维动画和实拍影像混合在一起。这引发了在场很多导演的兴趣。有人问：“动画外景怎么实现？”还有导演提议，是不是可以直接在实景照片上做风格化处理，再把动画人物“放进去”。
同样关注影像语言实验的，还有刘广隶的《南方不显影》关于心盲症与AI算力的并置，以及雷磊的《夜空飘浮》对超8胶片与二维手绘的混合。影像本身，正成为被不断拆解与重组的对象。
《舍间回声》讨论的则是“声音”。导演谈诗菡讲述了一个网约车司机陪马来西亚返乡录音师寻找一段磁带声音的故事，现场的问题也围绕“声音”展开：“会在哪些空间里寻找？”“声音如何转变成结构？”
刘权文的《骤雨之国》风格是心理惊悚，有人追问：“如何用音乐和音效来体现惊悚？”李明心透露，其项目《渔人》中，海妖的灵感来自家乡的台风天气，立刻有人提问：“灾难大场景如何呈现？”香港青年导演朱世麟的《零丁洋》讲述雪糕车相关故事，现场便探讨起雪糕车内部的场景怎么拍。吴思睿和叶思妤的《青芒果》讲述一个深圳小女孩和一名香港菲佣之间的故事，大家启发她在小女孩的塑造上继续深挖。刘淼淼的《玛丽》中，来自非洲和广州的两名女性虽然立场对立，但最终真正“看见”了彼此，而这个“看见”的关键时刻应该设置在哪里？问题一个接一个。有时，一个项目甚至会被反复追问很久。
很多故事，都从“离开的人”开始
两晚围读里，“离开”和“回来”反复出现。何金忆的《拜错太公了》讲述失业返乡的女儿因为拜错祖坟，不得不重新面对自己和父亲的关系；李佳宜的《南方候诊室》里，陪诊师赵宁一边陪伴孤身的梁阿姨，一边意识到自己正与东北老家的母亲渐渐疏远；郝雨竹的《无岸》中，女儿从美国回来探望母亲，却发现对方已不再记得她；范文溢的《雨水聚集的地方》里，出国打工的母亲回国检查身体，跟儿子发生了矛盾；《零丁洋》中，出狱后的小提琴手开着爷爷留下的雪糕车，载着背井离乡的女孩回乡。
还有不少项目，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林诣涵的《昭披耶河的第三条岸》，写的是一位从泰国归来的潮汕华裔；钟楠的《南风喃喃》，以及滕语涵、陈迅超的《KOMA-HURA》都涉及归侨与南洋记忆；《舍间回声》沿着侨乡与旧宅寻找迁徙留下的声音；《南风过海》则从母亲留下的旧物出发，寻找其在马来西亚的过往。
不少项目都带着鲜明的南方气息：台风、暴雨、海边、口岸、骑楼、医院、旧宅。黄若松《关口练习》里的拱北口岸和地下通道，翟嘉骏《野莲出庄》里的玩具工厂和流水线，以及《青芒果》中的罗湖关口与潮湿夏天，都让“南方”在不同空间中被不断拆解。
从“怎么拍”，到“为什么非拍它不可”
剧本围读会现场，人们问的问题，常常不是技术，而是更尖锐的“你真正想讲的是什么”“人物为什么这样做”和“最重要的那个瞬间在哪里”。
接连两晚，讨论逐渐从意象回到现实本身。《玛丽》讨论女性之间的连接，《青芒果》讨论儿童视角下的成长，《南方候诊室》讨论两代人的关系，《骤雨之国》讨论不确定的困境，《万里》讨论控制与热爱，《渔人》讨论索取与恐惧。有人讲自己的父母，有人讲童年记忆，也有人讲自己在海外生活时对故乡的想念。莫理斯的《百香果》甚至把这种“现实”压缩到一个极端具体的时间切片中：在一顿饭的时间里，一个传统制造业老板完成了事业、家庭与自我的三重谈判。
讨论到后来，很多问题已经不再只是“拍什么”和“怎么拍”，而变成“为什么非拍它不可”。
更重要的是，比起竞争，山海训练营明显地进入了另一种状态：所有人都在真诚地为他人的项目发问、解剖、建议，提问题也想办法。
文 | 记者 李丽
图 | 记者 钟振彬 林清石 刘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