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在以“人工智能驱动文化产业创新发展”为主题的分论坛上，中国工程院院士、之江实验室主任、阿里云创始人王坚发表主题演讲，就当前社会对人工智能“替代论”的普遍焦虑提出了不同的判断。
科技与人文本是一体两面
王坚以家乡杭州的良渚文明开篇，援引学界研究指出，良渚已被确认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大规模工程计划，工程技术与文明创造之间的关系远超一般认知。他进一步引用北宋学者沈括的《梦溪笔谈》，指出该书不仅首次记录了活字印刷术这一来自民间的草根发明，更在千年之前即完成了对“石油”一词最基本物理特征的定义，“沈括发现了石油，洛克菲勒把它变成了一个产业”。
重新理解人工智能，是纸和笔而非对手
王坚在演讲中特别强调，目前流行的“大模型”说法存在一定误导性。“我们今天讲的大模型，本质都是大语言模型，语言这件事情还是要严谨对待。”他回溯人工智能的思想源头，引用图灵早年为英国政府所写报告中的一句话：“人有了纸和笔和橡皮擦，再加上一定的规则，就是一台通用机器。”并由此提出，人工智能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纸和笔。“纸和笔在人类历史上贡献巨大，但从未替代过我们的大脑。这个关系是非常清楚的。”
他同时将当前人工智能真正意义上的起点划定在2017年。那一年，一篇以《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为名的论文奠定了Transformer架构的基础。王坚特别指出，该论文第一作者因喜爱一首民歌而将“注意力”概念引入模型设计，而“Transformer”这一命名，也源于另一位作者对电影《变形金刚》的偏爱。“今天人工智能最核心的两个概念，至今没有公认的中文翻译，这也反映出我们对这件事认知的深度。”
警惕“替代论”，重建人机协作评测框架
针对当前人工智能发展路径，王坚提出了一个鲜明判断：今天人工智能系统的设计逻辑存在根本性缺陷，因为它假定机器是独立完成任务的主体，而非与人协作的工具。“所有人工智能的测试，都假定机器独立完成这件事，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怎么让机器和人一起工作来完成这件事，这种评测方式，越来越让这个东西走向对立面。”
他呼吁，技术界和传播界都应转换叙事框架：“我们永远不要想着你替代了谁，永远要想的是你帮助了谁。任何一个不帮助人的技术，是一定没有生命力的。”他援引鼠标发明者道格拉斯·恩格尔巴特的“增强智能”概念，认为这才是人工智能最应追求的方向。
“人工智能今天已经变得和数学一样基础，它会渗透到每一个地方，就像当年的阅读和写作。”王坚表示，探索无尽的未知世界，永远是人类最深层的精神追求，而计算与人工智能，不过是这一漫长旅程中最新的同行者。
文｜记者 扶贝贝
图｜记者 蔡嘉鸿
视频｜记者 蔡嘉鸿、王潇、杭莹、扶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