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晚报周末特约主笔 谢不明
随着“猎户座”飞船在太平洋海面溅落，美国重返月球的“阿耳忒弥斯2号”计划画上句号。人类上一次飞向月球，还是1972年12月的“阿波罗17号”。
如今，载人登月计划重启，正说明美国的霸主地位已受到多极挑战，国家实力不再是断层式领先。就像酒桌上某个人开始不胜酒力时，他反而要不停地证明：我没有喝醉，酒量还没到底。
确实，此次“阿耳忒弥斯2号”科技感满满：火箭载荷27公吨是有史以来最强；乘员舱9立方米比阿波罗时代增加了60%；三块巨大的电子操控屏取代了几千个物理开关；通信速率260Mbps，已经达到4K视频的实时传输标准。
讽刺的是，造价2300万美元的厕所一上天就故障频出，宇航员们只能用上“太空尿不湿”，还要化身“太空水管工”修马桶。高价堆叠高科技的背后，掩盖不了整个任务仓促上马的困境。
同样是赶鸭子上架，阿波罗计划的成功源自时任总统艾森豪威尔的魄力改革，他力排众议成立NASA，保障了目标统一和技术路线的集中。到了阿耳忒弥斯计划，NASA成了“总包工头”，各项任务被层层转包，据说大小承包商、供应商超过2700家，形成新的技术割裂。以载人飞船为例，乘员舱由洛克希德·马丁承包，服务舱则交给空客，到正式登月时还有个登月舱，SpaceX是主供应商、蓝色起源做备选方案……
这种多层分包、多家竞争的商业模式虽能激发创新活力，但也让技术衔接、进度协调成为噩梦，更会带来重复投资、质量管理失控等风险。日益多元、割裂、分歧的美国社会已经无法再像阿波罗时代那样，凝聚起社会共识、举国合力。
去年12月，特朗普签署《确保美国太空优势行政令》，计划包括建立“永久性月球前哨站的初步要素”，发射月球表面反应堆，在太空中部署核武器等。阿耳忒弥斯计划不再是简单的科学探索，它是隐形的军事实验，是美国太空军事化的棋子。飞船的主要供应商大多是美国排名前列的军工巨头，而阿耳忒弥斯计划运用的激光通信、固体燃料等技术，在将来都可能转化成太空作战能力。
电影《银翼杀手》结尾有一段经典台词：“我曾目睹太空战舰在猎户座边缘熊熊燃烧……所有这些时刻终将消逝在时空中。”当宇航员从猎户座飞船的舷窗望向宇宙，他们看到的应该是和平与宁静，而不是未来蔓延向太空的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