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城,我们来了!但见此地:山川秀媚,土地肥沃,民风淳厚,人物磊落……我们行走,我们看见,我们阅读,我们感受,我们沉默,我们呼唤,我们耕作,我们收获。行走美丽中国,助力乡村振兴。即日起,本院特推出“翁城日记”,用志其事,以壮我行。

2025年12月31日 星期三 广州
一早,物业公司花工来问院子需不需要修葺一下。我说要吧。马上新年了。
于是开干。桂花树中间的枝丫要剪掉,否则牵人之衣划人之臂。花工建议把直插云霄的竖枝也剪掉,否则花香只在天上飘,人间哪得几回闻。想想也有道理。本来我是希望它一直往上长的,所以把其他枝丫都剪了,以营养独供。听花工这么一说,一时愀然。还是要回到人间。要有人来闻着,桂花才能成其为桂花,桂花香才能成其为桂花香。这是王阳明的哲学。
又把旁边的杨桃树枝剪了许多。花工惋惜地说,可惜了,小鸟把杨桃都啄烂了。不可惜,杨桃供养了小鸟,已是一大功德。这是梭罗的观点。杨桃满树都是,但没人吃。小时候可不这样,果子一成熟,马上不见了。想起《世说新语》里的段子,“此必苦李”。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今天一早,发现很多机构纷纷发表新年献词。“新年献词”已成一大俗。但几天前我就跟小王老师说,继续搞新年献词,还是跟以前一样,用一种高度抽象的方式来表达,那就是用小王老师的诗歌啦。今年她开始读《昭明文选》——去甘肃时就带了本,故我相信她的诗歌,会别有一种古典的深沉的甚至悲怆的内涵。悲怆其实是文化的底色,人类的底色。只有悲怆,才可以拥有一种深沉,这牵涉到人性的根本。我们不希望热闹,也拒绝一种轻浮,倒呼唤一种深刻和广博。
最近刷到一些视频,说“人生究竟有没有意义”的。还是那句老话,你觉得它有意义,它就有意义;你觉得它无意义,它就没有意义;你让它拥有意义,它就拥有意义;你放弃其意义,它就没有意义。就这么简单。这也是王阳明哲学,心外无物,况意义哉。但怎么来看待这个“心”,是个严重问题。
昨天颜公来,我们探讨一个问题:究竟是只有艺术家而没有艺术,还是只有艺术而没有艺术家?我的看法还是那样:艺术是绝对的,艺术家是相对的。搞艺术的人需要一种绝对感。我们宁愿相信有一种绝对性在宇宙里,引领我们穿越、超越,达致一种无极的、终极的、绝对的、圆满的状态。我们希望活在当下,但也希望跟宇宙同体,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宇宙之心,脉搏和宇宙共振,甚至,我们自身就是宇宙。
这一年也反思了一些艺术问题。前天,怀一发过来金冬心的一句话,说的菖蒲开花问题。金冬心题跋说:不逢知己不开花。孤傲得很中国。但从庄子、杜尚的角度来看,如此这般的金农,智慧是不高的,离“齐物论”有距离,于“无分别心”亦为有隔。这种具有强烈主观意志的表达,肯定是一种迷障。但从中国文化的角度来说,金农这种隐士观念,是极其珍贵的,正是这种“不偶于世”的坚持,引领着中国人的精神高标。中国文化里一直有一种超脱于社会、超然于尘俗的精神空间,何其难得,正因如此,人们在主流、在系统之外,得以保持独立、自由和尊严。故确实要向金农致敬。传统中国,隐士的地位是极高的。新朝初立,往往会礼请隐士出山,以作为圣朝化治的标志。真正的隐士都不愿意为之粉饰太平,依然保持人格独立和精神自由。对隐士的“不动”,恰恰也能够彰显新朝的宽容与深度。所以,无论如何,隐士都会成为粉饰品。金农此语,没有展现智慧,但光扬了人格。很多时候,人格比智慧重要。
下午,旭东和海文到了广州。明天广州南站有个兰花推介会。少不了“翁城孩子的诗”。本来想约宵夜,但海文生病了,只好作罢。
今天拟好了翁山第二回展览的方案,发在群里,得到颜公首肯。他今天在深圳,布展《涯山残卷》,明年1月3号在深圳开幕。热烈祝贺他。
最近研究院入选新快报收藏周刊和广州美协理论委员会联合推出的艺术榜单之“2025年度贡献学术机构”。推荐语——
2025年,羊城晚报艺术研究院多个艺术项目,尝试“唤醒人的主体意志”及“探索中国的当代艺术”。
前者以“翁城孩子的诗”为代表。广东乡村文化振兴标杆IP“翁城孩子的诗”,2025年入选了北京大学县域治理创新优秀案例。“翁城孩子的诗”不仅仅是诗歌教育项目,也是重要的当代艺术项目,尤以“翁城,诗城”大地艺术节为代表。艺术节强调“在地性”与“关系性”,使艺术创作与特定地域的历史文脉、生态肌理及社区生活发生深刻联结,以唤醒人的主体性。
今年8月8日,位处翁山山水间的翁山当代艺术馆开馆,开馆首展展出颜长江的《涯山残卷》。《涯山残卷》与颜氏《纸人》构成理解中国“巫史传统”的绝妙互文,以此探索“中国的当代艺术”。今年亦举办了“中国文人艺术的正格与变格”,分别探讨“中国艺术的超越性精神”“中国古代士人群体的画像与幻象”“传统文人艺术在当下日常生活的存续状态”“当代墓志铭”“中国文人艺术的技术语言与语言技术”等问题。


作者丨张演钦
责编丨王绮彤
审核丨刘以杰
终审丨张演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