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藏马熊闯入村庄民宅!藏马熊是什么?为何如此“亲人”?

来源: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 作者: 发表时间:2025-09-29 09:20
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  作者:  2025-09-29

近日,西藏昌都。一大一小藏马熊闯入村庄民宅,被民警打包送回山里。目击者傅先生称,藏马熊跑到村民家里去了,民警将其弄走放生,“一大一小两只,搞了一天,熊妈妈先离开,小熊不走,正常情况下,应该一赶就会走。”

藏马熊是什么?

藏马熊,学名西藏棕熊,是棕熊的亚种,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其主要栖息于昆仑山、祁连山及喜马拉雅山之间高海拔的高山荒漠与高山草甸地带,是青藏高原上体型最大的食肉动物。

西藏棕熊扮演着保护草原生态、控制家畜瘟疫扩散的重要益兽角色,被视为青藏高原生态系统中的伞护种(指保护该物种可同时保护同域其他物种的物种)和生境健康度的指示种(其生存状况反映整体环境质量),对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维持生态系统稳定意义重大。

尽管棕熊的原始栖息地环境严苛,人类通常难以接近,但眼下日益严峻的人熊冲突已不容忽视。青海省雪境生态宣传教育与研究中心创始人尹杭指出,整体来说,青藏高原地区多地都在发生人熊冲突。

西藏那曲萨普神山的夜晚,户外博主林浩曾目睹多达36只藏马熊,最近时距离仅半米。游客与熊合影、投喂的画面在社交媒体刷屏。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脚下的羊秀乡,牧民们正忙着给门窗加装防护网与倒刺——这些高原猛兽已从昔日“远山的传说”,变成每日造访的“邻居”。

在青海昆仑山腹地的无人区项目点,藏马熊更是夜夜光临的“常客”。田越和同事们常在深夜被熊破拆厨房门的声响惊醒,如今习以为常。在西藏那曲比如县白嘎乡,夜幕降临时,街道上游荡的藏马熊身影比比皆是。

随之而来的,是逐年升级的冲突:

2014-2017年,三江源长江源区上报 296 起棕熊袭扰事件;

2025年4月,西藏昌都一名青年牧民独自上山时,被刚结束冬眠的藏马熊咬伤致死。

据西藏“那曲公安”微信公众号的公开信息,截至2025年7月,当地警方在今年至少已处理了6起棕熊袭扰事件。

为什么藏马熊如此“亲人”?

频发的人熊接触,是否源于熊数量泛滥?

北京大学动物学博士吴岚在一次分享中提到:1997年之前,青藏高原上西藏棕熊的种群密度为1-3只熊/平方公里。自2010年开始,她和团队对青藏高原一处14000平方公里的区域进行研究,发现有20-50只棕熊。由此可知,棕熊种群并没有明显增加。

追根溯源,伴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定居工程的推进,牧民开始定期储存大量的食物,其中“肉房(牧民储肉专用房)堪称熊的最爱”,酥油、炒青稞粉等热量高的食物,也颇受熊的欢迎。

更关键的问题是,当牧民们从游牧走向定居,固定堆放垃圾的场地也在随之增多,原本在野外艰难“刨食儿”的熊们逐渐将垃圾场当作获取食物的“大食堂”。

至此, 看似毫不相干的棕熊与垃圾, 因人类活动而紧密相连。

2024年,雪境团队实地调查了高原地区的10个县城及若干人口密集的乡镇垃圾填埋场,发现那些混杂大量厨余的垃圾场,最受包括棕熊在内的野生动物“追捧”。

野外生存的西藏棕熊主要以旱獭、鼠兔、岩羊及植物为食,兼具主动捕食与食腐习性。在青藏高原,它无疑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但更是精明的机会主义杂食者。“如果躺在垃圾场里就能轻松获取足够的食物,它何须大费周章地去挖掘半个篮球场的面积去捕食旱獭?”尹杭指出。

吴岚博士曾在分享中量化比较:无论是“偷盗”的面粉酥油,还是风干牛肉,都比吃一只旱獭获得能量要大得多,利益代价比基本在70倍以上。

如何解决“人熊问题”?

2025年6月,一位博主在萨普神山与熊近距离合影的图片被上传到社交媒体后,评论区许多网友直言这是错误的行为,有人提醒“拍这些是个人的自由,但不要让大众认为这是一件安全的事情”。

那曲市林业和草原局相关科室工作人员表示,藏马熊(学名西藏棕熊)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若遇到应尽量躲避,报警或联系相关部门。“一些驱赶措施个人可能也做不了,因为它毕竟是个猛兽嘛,很危险。”

工作人员提醒,若游客遇到藏马熊,不要投喂。“游客给它们投喂食物都是存在特别大的危险,现在景区附近因为游客投喂越来越多,所以把棕熊引过来了。以前棕熊侵扰牧民也有很多,现在更多了。”

对于当地居民而言,则需要政府以及更专业的团队介入。

青海省雪境生态宣传教育与研究中心创始人尹杭指出,整体来说,青藏高原地区多地都在发生人熊冲突。雪境团队持续在高原地区协助牧民防熊,青海省囊谦县东坝乡即为其帮扶的试点社区之一。

在当地政府、环保组织的支持下,雪境已经为东坝乡的43户牧民安装了电围栏,这种非致命性装置既能有效阻熊于门外, 又不对其或人造成伤害。

尹杭介绍,这些成本约5000元的电围栏效果显著。今年,东坝乡有十几户牧民选择自费加装。此外,在储存食物的房屋附近每10天喷一次大蒜水,也是一种行之有效的驱熊手段。

2022年5月,《青海省陆生野生动物造成人身财产损失保险赔偿试点方案》正式实施,该方案在明确赔偿范围、优化理赔流程的同时,大幅提升了赔付标准:人员死亡赔偿标准提高至60万元,较10年前标准提高近三倍。

作为长期关注野生动物保护及人兽冲突的研究者,尹杭与雪境团队并不希望棕熊被妖魔化而遭憎恨。同时,他们也指出,大量进食人类精加工食物,对熊自身健康与寿命同样构成风险。

想要扭转过于亲密的人熊关系,显然需从根源——改变熊的取食习惯入手,高原垃圾处理也亟待更系统化的调整。

雪境团队发现,青海玉树州的垃圾处理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当地自从2022年起推行“全域无垃圾”政策,撤离大量公共垃圾点,垃圾收集后被直接运到填埋场,由相关部门统一管理。这些曾被熊频繁“光顾”的垃圾点关停后,熊自然便退去了。

即便如此,要让已习惯“躺平式”取食的棕熊重归野外生活,仍是一条漫漫长路。尹杭援引美国黄石公园的案例:该地也曾出现熊依赖垃圾填埋场觅食的现象,垃圾填埋场虽然逐渐关停,但直到40多年后,熊才彻底回到野外,重启自然捕食模式。

让人类的生活重归安全宁静,让熊重返荒野自由生存,不再被垃圾“圈养”,需要社会各界共同努力,划定清晰的人熊边界,“人熊共存,不是共居一地,而是各守疆域——你在高原觅食,我在村庄生活,遥遥相望,互不打扰”。

(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自荔枝新闻、大河报、潇湘晨报)

编辑:欧阳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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