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是一条“死亡公路”,这3200多人却前赴后继,托起了1146公里的“生命线”

来源:广州日报 作者: 发表时间:2025-09-02 11:04
广州日报  作者:  2025-09-02

走进吉隆坡南侨机工纪念馆,

几面硕大照片墙映入眼帘,

一张张角边泛黄的黑白照

仿佛带我们穿越到八十六年前的烽烟,

诉说着3200多名南洋华侨青年

共同的生命抉择。

1938年,滇缅公路通车后,中国沿海重要港口基本沦陷。这条1146公里的公路,成为抗日战争时期中国重要的“陆上输血管”,国际援助的物资基本靠它运抵前线。

这里山高谷深,地势崎岖险恶;这里药品短缺,一场疟疾带走了无数人的生命;但最可怕的还是日军的轰炸,168架飞机在4个月内投下4000余枚炸弹,因此,滇缅公路又被称为“死亡公路”。

在中华民族最危难的时刻,

3200多名华侨青年组成

“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服务团” ,

在滇缅公路上筑起一条

炸不断的“钢铁运输线”。

今年,是中国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

记者来到马来西亚吉隆坡,

跟随南侨机工后人

一起回望这段来时路,

让这段用鲜血铺就的

抗战记忆更显珍贵。

生命线的呼唤:

三千赤子跨海归国       

1938年秋,日军封锁中国所有沿海港口,切断国际援华物资通道。同年12月,紧急贯通的滇缅公路,成为中国与外界联系的“最后生命线”。

然而,当时政府的西南运输处面临致命难题:全国熟练驾驶员和修车技工不足两千人。1939年,求援函送达新加坡爱国侨领陈嘉庚手中。

三天后,《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第六号通告》传遍东南亚:“本总会顷接祖国电,委征募汽车之机修人员及司机人员回国服务。”通告要求应征者“熟悉驾驶技术,体魄健全,无不良嗜好,年龄在四十以下二十以上”,且“须有爱国志愿”。

号召在南洋掀起巨浪,

他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许多人放弃当地优渥的生活,

走到战火纷飞的前线。

1939年至1942年,

先后有九批共3200余名南侨机工

穿越日军封锁,

抵达战火纷飞的祖国。 

生死线上的车轮:

血染的滇缅公路

从热带南洋到

海拔三千米的云贵高原,

机工们面临三重生死考验。

恶劣且多变的天气    

天气恶到滑车不能爬岭,滇缅公路是危险的。我们有闻过云南的山岭高岗,这次亦得见过。”南侨机工严福星的儿子严崇财翻着父亲当年留下来的日记本,讲述当年的故事。

严福星是南侨机工第四批第七班司机。他在日记里写道,路途中,因突降大暴雨致使山体滑坡,各个路段只能被迫停靠七天,在这期间,病死的、饿死的、冻死的,都是常态。

肆虐而顽固的疟疾
   

滇缅公路沿途的山间河谷较多,带有疟原虫的蚊子活动猖獗。

“我妈妈跟我说,当时疟疾很严重,早上的时候明明这个人还好好的,晚上就听说他已经病死了。”严崇财说。

频繁而猛烈的敌军炮火    

1940年,日军企图通过外交手段切段这条补给生命线。当时,英日签署《封闭滇缅路协定》,滇缅公路被迫禁运三个月。

就在滇缅公路重新开放的当天,日军发动大规模空袭。1940年至1942年,滇缅公路上的两处要塞——跨越怒江的功果桥被炸毁14次,惠通桥被炸毁6次。

   

1939年到1942年,机工们传唱的《运输救国歌》回荡在这片崇山峻岭:“同学们,别忘了我们的口号,运输能救国,安全第一条……开啊!哪怕到处敌机大炮,宁愿死,不屈挠……”

赤子功勋,永载史册。

19391942年间,

南侨机工共抢运

50万吨军需物资和1.5万辆汽车,

以及不计其数的各类民用物资。

骸垒雄关,功铭殇碑。

抗日战争期间,

回国参战的华侨约5万人,

奋战在滇缅公路上的

3200余名南侨机工,

1000多名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平均每公里牺牲一人。

无声的丰碑:

八十余年的守望与归来  

19425月,

为阻止日军通过滇缅公路东进,

中国守军不得不主动炸毁惠通桥。

至此,剩余的南侨机工

大多数被迫滞留当地。

“我爷爷当时成立南侨机工互助会,给流离失所的机工们提供住地、食物。无论我爷爷身在何处,他都会想着这些南侨机工。”华侨互助会协办人侯西反的孙女侯韦美,泪眼婆娑地向记者讲述爷爷的故事。

叶晓东,

云南畹町南洋华侨机工纪念碑的守碑人

82岁的他,

二十几年来几乎每天

绕着纪念碑转转、擦拭碑文。

当年,滇缅公路被炸毁后,他的父亲陈团圆来到了云南省芒市。两年后,陈团圆落入日军魔爪,被就地活埋,妻子抱着三个月大的孩子目睹惨状,后来为求生改嫁,孩子也随继父改姓叶。

“他(叶晓东)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生父,也没有一张生父的照片,我们协助他寻找这张照片,一找就是二十多年。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张六人合影,我们知道其中五个人的身份,根据搜集到的资料,我们猜测剩下可能是他的父亲。南侨机工三部曲的作者之一、马来西亚南侨机工史料搜研工作室负责人卢观英得知这段故事,不断助其寻找线索。

2019年,经人脸识别技术确认,

合影中身份未明的

这一人是陈团圆。 

“以前,清明节的时候,

他都只能捧着一个空相框

去祭拜他的爸爸,

现在终于可以带着照片去了

卢观英不禁为此动容。

当时,无数南洋华侨青年

即便知道前路困难重重,

依然义无反顾,

不少人选择了隐姓埋名、瞒着家人

报名参加了南侨机工服务团。

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走得太匆忙,

没有给家人留下一张照片甚至一个名字。

如今,在南侨机工纪念馆内,

我们看到的机工证件、制服等珍贵文物,

都在默默地向参观者诉说着

这段无声的血泪史

也让更多人得以知晓这些

跨越时空、生死的“团圆故事”。

赤子丹心:

永不褪色的爱国精神      

这些驰骋千里的

运输员、灯火修车的机工,

托起了胜利的基石,

但他们的身影却渐渐隐没

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大概是2008年,

陈毅明教授和汤晓梅老师

来寻找南侨机工的资料,

我们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

一段悲壮的历史

2008年,卢观英和刘道南夫妇

为了还原历史细节,

多次重走滇缅公路搜集资料,

“抢救”历史的这段时光。

这段历史不应该被遗忘,更应该让年轻人知道,我去学校跟学生讲这段故事,就是希望他们能记住历史,更主要的,是希望他们记住这种爱国精神。77岁的华校退休教师卢观英表示。

南侨机工仅是华侨抗战的缩影。

陈嘉庚领导的南侨总会,

把大批捐款物资直接送给

八路军、新四军和华南抗日纵队。

在中国空军驱逐机飞行员中,

华侨几乎占了四分之三。

广东空军从队长到队员,几乎全是华侨子弟,

他们多次与日本空军激战,

立下赫赫战功,

不少人血染长空,壮烈牺牲。

从来没有一个民族,

在远离故国十年百年后,

还能保有这么强的凝聚力。

正如滇缅公路上的弹痕与纪念馆中的照片,

见证着中华民族在最黑暗的时刻,

凭着一颗颗“爱国心”,

从各处汇聚到一起的点点希望之火,

燃烧了少年的青春,

点燃了反法西斯的战火,

最终迎来了伟大胜利的曙光,

照亮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前路。

出品:许芳、柳剑能

项目策划:赵东方、毛玉西、党建军、陈翔

项目执行:温俊华、梁意聆、曹景荣

制作团队:广报G视频

监制:赵曼

总导演:刘晓谡

执行导演:贾博文

文案策划:曹舒淇

制片:曹舒淇 白雨晴 石焕锦

摄影:苏智仁 谭韵颐 李慧兵 李景辉

剪辑:陈曦彤

特效动画:陈承源

调色:黄裕琛

美术包装:徐思颖

特别鸣谢:

中共广州市委统战部、中国新闻社、广州华侨博物馆、马来西亚吉隆坡广东义山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陆凯声

编辑:郑健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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