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2日,“生源少了小学老师去教高中了”引发网友热议。据媒体报道,在山东省临沂市下辖的区县,有老师面临跨学段任教的局面:在即将开始的秋季学期,离开自己所在的小学或初中,前往高中教书。
报道中,有教师解释,2016年全面放开二孩政策,迎来生育高峰。到2032年,这些孩子正好就读高一,高中入学人口激增,需要大量教师。其学校通知,在2032年之前,所在区有高中教师资格证的教师,都要到高中长期任教或是短期轮岗交流。
临沂某乡镇初中数学老师刘敏(化名)被通知调往县城高中。她介绍,乡镇教师每月有六七百元补贴,课后服务费每月也有1000元左右。打听下来,去高中工作量更大,每月到手却要少近2000块钱。临沂市某小学一名英语教师王涵梓(化名)被通知去高中教英语,她表示,小学比较轻松,教学没有什么压力,但高中就不一样。“高中生上三年就走了,老师要干一辈子,一想就很绝望。”王涵梓说。
临沂市一所高中副校长认为,小学和高中教学模式不同,小学注重课堂组织和管理能力,高中对学科教学的要求更高。
有网友认为,虽然本科大学生、研究生教小学到高中都可以,但知识长期不学可能会遗忘。也有不少网友建议,小学生源少了以后推行小班教学,班主任人选单独设置,而不是一个老师兼任,更有利于学生发展。



8月20日,蒙阴县教育和体育局工作人员向记者证实,确有小学老师前往高中任教,“没有高中的教师资格证不能教高中,他们都有高中教师资格证。”该名工作人员介绍,小学学生数量少,是上述情况发生的一个因素。
关于小学能否开展小班教学,该名工作人员表示,尚不清楚,建议咨询人事部门。随后记者向临沂市教育局咨询,未能获得有效回应。
因生源减少开班不足
多地“准教师”遭遇学校单方面毁约
今年8月,有媒体记者调查发现,在全国多地,被拟入职学校以招生不足为由而“单方面毁约”的新聘教师不在少数。位于江苏的求职者小张,在5月份,就与一所私立学校签订了就业合同,却在7月份,被突然通知“不用来入职了”,理由是“学校招生人数锐减”。

四川求职者杨雨则表示,4月份就答应录用自己的一所私立学校,7月份突然以今年“未招到足够学生” 为由,要求他推迟至明年入职,还称其可以自行寻找其他工作。“暂缓入职,没有工资。”在杨雨看来,这和直接不录用他,没什么区别。

湘潭大学法学院兼职教授、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主任周小海表示,如果双方仅停留在签署三方协议阶段,尚未建立正式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毕业生有权向学校主张损害赔偿责任。这种赔偿旨在弥补因信赖劳动合同能够成立和生效所造成的损失。
如果双方已经签订了正式劳动合同(如小张的情况),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关系应当自实际用工之日建立。换而言之,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不意味着劳动关系已经开始,需要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用工管理关系,劳动关系方能正式成立。
未建立劳动关系时,根据《民法典》第500条,学校在签约过程中违背诚信原则(如隐瞒招生风险、无正当理由撤销录用),导致教师信赖利益受损(如放弃其他工作机会、错过招聘季),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
多地探索打破教师“铁饭碗”
专家提出最大难点
2024年,北京丰台教育发展理事会2024年工作会召开,会上通过的《关于推进丰台区中小学教师“区管校聘”管理改革工作的若干措施》提出,2024年丰台区将在“区管校聘”改革中加强对教师的年度考核和考核结果运用,探索建立教师退出机制。
根据新规,北京市丰台区对聘期内年度考核不合格的教师,聘期结束后学校可不再续聘,或降低岗位等级、调整岗位聘用。对于不服从组织安排或者安排到新岗位后年度考核仍不合格的,学校可按规定程序解除聘用合同。
其实宁夏、贵阳、广东等多地都在探索和实施教师退出机制。早在2011年,宁夏就针对历史遗留的民办转公办教师数量多、年龄偏大、不适应教育教学要求等问题,建立了教师退出机制。这几年,广东、浙江、江苏、贵州等地也陆续对教师退出机制进行探索。
2023年2月,贵州贵阳在《贵阳贵安教育三年攻坚行动方案》中,明确提出对教师“实行末位退出机制”,通过“行政部门统筹、校内末位参加”的方式,对教师在综合考核中排名末位的,实行“首次取消目标绩效、再次调离转岗、三次落聘退出”。
建立教师退出机制是否会增加教师的职业倦怠感,加剧教师的考核负担,导致基础教育更为功利?
对此,同济大学教育评估研究中心主任樊秀娣表示,理论上不会,如何考核是关键。
樊秀娣表示,做得好的话,反而能够激励教师发展,否则就一定是有问题的。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考核的内容并非完全是教学这一块的工作业绩,而是科研论文、项目等。“还有一个问题,作为管理部门来考核老师,有没有这个资格来考核学术?还有就是怎么考核?”
樊秀娣进一步建议,在考核教师时,学校行政管理部门应更多起到组织实施的作用,而考核标准的制定实际上还是应该交由学术共同体制定,并且将标准公开透明,按照教育标准因校制宜地来评价教师的教学能力和教学贡献,不是仅对数量指标进行考核,有利于构建健康的教育生态。
那么,该如何更科学规范地落实考核标准?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表示,目前教师退出机制最大的难点就在于如何评价,评价本身存在一些问题。
储朝晖分析:“我们现在对教师的评价缺少相对独立的评价体系,这样一来可能有一些人情关系会影响到对具体教师的评价;第二个,我们对教师评价的标准容易受考试分数影响,但是影响一个学生考试分数的因素很多,不能全都记在老师身上;第三方面,整体看我们对教师的评价,过去看职称职级,就使得一些老师为了职称职级忽视了教育应该做的工作。这些因素都决定着我们现在要对教师执行退出(机制)会存在比较大的困难。”
储朝晖进一步表示,各地探索建立教师退出机制属于客观需求,亦是完善教师管理体制的一方面。
“退出机制要把概念界定清楚,可能很多地方是想退出教师编制,这个是一个难度大的门槛。确实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教师总量要减少,这是外部的影响因素。另外,当下我们教师行业有一些进入到岗位以后,评上相应职称,到了一定年龄,倦怠这种情况也确实存在,不适合再在岗位工作。一定要把好评价的关,评价这关没把好会对教育产生很多不利影响。”储朝晖分析。
(羊城晚报·羊城派综合自极目新闻、封面新闻、潇湘晨报、央广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