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身体当医药实验品换钱，这样的人生你说绝望不绝望？

把身体当医药实验品换钱，这样的人生你说绝望不绝望？

　　《路过未来》是第70届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最佳影片提名作品，讲述有关异乡人在深圳打工的故事

　　文/羊城派记者 何晶（小马君） 刘虹

　　先说个真事。

　　前两天，在小马君常去的健身房微信群里，大家都在安慰一个姑娘，但这姑娘根本听不进去，一直说自己命不好，活着就是渡劫……

　　根据信息拼凑，姑娘20多岁，是单亲家庭的长女，家里有个60左右的母亲、已婚的弟弟和已孕的弟媳、以及正念中学的小弟弟。她要供弟弟上学，但弟弟成绩非常差，没任何科目合格，花钱大手大脚，甚至还偷过家人的钱。

　　姑娘和家人住一起，房租是她交的，有一次在健身房上完课，回家洗头后用电吹风，被家人狂骂，说是影响孕妇休息，买健身课浪费钱。她想搬出来住，家人又坚决反对，冲突严重到甚至掐她脖子……

　　要不是亲眼见到这姑娘所言，难以相信“樊胜美”就这么出现在身边。听完她的遭遇，忽然更能理解李睿珺导演拍的《路过未来》，生活的不幸和艰辛，远比电影残酷。

　　《路过未来》是第70届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最佳影片提名作品，讲述有关异乡人在深圳打工的故事。

　　杨子姗饰演的耀婷，是在深圳出生长大的甘肃姑娘，除了办理身份证，她再没去过甘肃。八年前，由于耀婷患有严重的肝病，在深圳打工二十多年的父母把准备买房的首付钱，全都拿了出来给她做手术。

　　20多岁的耀婷在深圳一家工厂打工，父亲因年纪大被老板炒了鱿鱼，二老决定回到甘肃农村生活。

　　但故乡已经回不去了，老家的土地已经不再属于他们，年迈的父母做农活也力不从心，就连乡亲邻里对他们的态度，也让人格外不好受。“你们城里人啊，皮肤白的，哪里像我们，天天日晒雨淋的……”

耀婷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把父母接回深圳生活。

　　工厂的生活千篇一律，耀婷以网名“雾中风景”在手机上和网友“沙漠之舟”聊天，尹昉饰演的“小混混”新民，渐渐走进了她的生活……

　　“耀婷这个角色和杨子姗以往塑造的形象有极大的反差，以前她演的都是比较活泼外向的角色，但这次完全不是，所以一开始我就告诉她和尹昉要忘记表演，尽量自然地表达。”

　　这是导演李睿珺第一次启用职业演员。“写剧本时没想过用职业演员，2015年因为一次活动和杨子姗合作，聊起我正在写《路过未来》的剧本。这个故事很触动她，后来又主动问了我好几次，确定要演，就这么定下来了”。

　　耀婷在生活中只穿朴素的浅色衬衫和工装裤，扎着普通的马尾辫，造型非常接地气，为了贴近人物，脸上还画了雀斑、黑眼圈、法令纹。

　　杨子姗说：“这次是真丑，丑到我自己看的时候也会被吓到倒吸几口凉气，但这样可以和以往的角色区别开来，是演员对角色的塑造，也是一件挺好的事。”

　　她在片中的表演非常克制，大部分时间都非常隐忍，是一名默默承担家庭重任的姑娘，直到一场她和尹昉在KTV情绪爆发的戏份，给观众的震动非常深。

　　2014年，李睿珺开始写《路过未来》的剧本，2015年正式定稿。在这期间，他曾到深圳、东莞等地的工厂采访女工们，他在生活中关注到的细节，也被放到了影片里。

　　“耀婷这名字是父母希望她能光耀门庭，每个家庭都有人在承担养家糊口的责任，而耀婷主动地扛了起来。”李睿珺说，故事的缘起是由于耀婷的肝病，“如果耀婷没生病，或许他们一家也能在深圳过上平凡的日子，但家里只要有一个人病了，整个家庭就跨了，这就是我们的现实生活。”

　　耀婷为了能在深圳买下最小的房子，接父母到身边，急需钱凑首付。可工厂忽然无薪停工一周，眼看着房价一天天在涨，耀婷和工厂小姐妹一起上街派传单，可每天只能赚80元。在小姐妹的怂恿下，耀婷也加入了“试药族”，用身体赚快钱。

此处插播。

　　按照规定，每种新药在投放市场前，都要经过临床试验。试药员有两种，一种是患者试药，为了检验药效；还有一种是健康人试药，为了检验有什么副作用。

　　湖南电视台“经视大调查”就做过一期节目，揭露“试药人”和中介机构。

　　健康的试药人，需要有健康的身体。根据调查，年轻人是“试药”的主力军，他们其实也很害怕，不敢被家里人知道。

冒着风险试药，这是用身体换钱，用生命赌概率。但试药中介，收入不菲。

　　李睿珺从新闻里积累了很多素材：在打工二代中，有人在当试药族；有人热衷整容，希望能嫁到好人家，但也有人因此丢掉了性命。耀婷的小姐妹，就因一次整容丧命在手术台上……

　　导演的手法很克制，也没有过度渲染苦难，但你还是能从中感受到打工二代深深的不易。

　　尹昉饰演的新民，原本和耀婷是网友，两人阴差阳错地相识，他是一名试药中介。在得知耀婷就是一直聊天的网友“雾中风景”，新民狠狠地把她推出了医院。

　　尹昉说：“新民曾是一个不相信女性、很不负责的小混混形象，但他在遇到耀婷后开始主动承担责任，虽然这份责任很沉重，甚至看不到未来，但给了他希望、温暖和心灵的归宿。”导演李睿珺也说：新民和耀婷同是异乡人，也属于同一个阶层，他们会相互取暖，“这是让影片显得不那么残酷的部分。”

　　至于片名《路过未来》，李睿珺解释：“很多人从家乡到城市打工，梦想自己会有光明的未来，但很多时候梦想并不会如愿，未来仅仅是路过而已。”

　　他曾执导《家在水草丰茂的地方》、《告诉他们，我乘白鹤去了》等影片，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柏林国际电影节、釜山国际电影节等。这次他将镜头对准回不去的家乡，以及来到都市的异乡人。

　　“很多人说我的影片聚焦边缘人，但我认为不存在边缘主流的区分。我国人口超14亿，其中超过2亿是进城务工人员，如果他们都是边缘人，那么谁是所谓的主流呢？”（更多新闻资讯，请关注羊城派 pai.ycwb.com）

来源｜羊城派责编｜郑少玲